桑别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相信我，很快的。”
后者不解地看着她。
桑别枝继续说道：“桑家有事，我脱不开身，所以给你找了两个帮手。”
说着，她朝曲穷和季无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萧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望着另外二人不禁皱起了眉头：“有必要吗？”
“有个人正在大张旗鼓地组团，”桑别枝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你猜，那个人是谁？”
萧荼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但又不敢肯定：“谁？”
对方吐出三个字：“观明月。”
“我姐？”萧荼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对上桑别枝笃定的眼神，他动摇了：“真是她？”
“嗯。”
萧荼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啊，观家人做事一向谋定而后动，这么张扬的做法，根本不像我姐的风格。”
桑别枝冷静地分析道：“要么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么，就是她在钓什么人。”
话到这里，萧荼算是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提前给他找帮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代表着这一场副本，会非常困难。
想到这里，他的脸沉了下来，心中暗道：‘这样就算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一闯了！’
出了桑家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萧荼立刻掏出手机给观明月拨了过去，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不死心，又翻出段西北的号码，结果同样杳无音讯。
萧荼眉头微蹙，转而拨通了蔡符的电话：“最近有和小北哥联系过吗？”
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透着几分恭敬：“前两天去观家交账的时候还碰见他了，说是要跟东家去南省出差，那边可能信号不好，交代我有事直接发消息就行。”
听到这话，萧荼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婉拒了桑别枝派人送他回去的好意，领着曲穷和季无咎去路口拦出租车。
桑别枝劝了他两句，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勉强，目送三人离开。
车到巷子口便停了下来，巷子太窄，实在进不去。
这一带大都是做商用买卖的，到下班的点，店家纷纷歇业，巷子里格外昏暗。
三人下了车，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穿行。
曲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看着头顶黑布隆冬的天，忍不住吐槽：“这贼老天，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星都没有。”
“四、五月的苏州就这样。”萧荼随口安抚了一句。
说罢，他转头瞥见一旁的季无咎正紧紧抿着唇，神情间透着几分难掩的不安。
萧荼心中微动，却没有多问。
夜深人静，他正准备入睡，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萧荼披上衣服拉开门，却见季无咎静静地站在门外。
对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薄唇微启：“我想跟你一起睡。”
后者还以为自己大半夜出现了幻听，整个人都傻了眼：“……什么？”
季无咎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萧荼僵在门口，一时间只觉槽点太多，竟不知该先吐槽哪一句。
隔壁房间听见动静，也开了门。
曲穷看着站在门口的季无咎，又看看一脸“难言之隐”的萧荼，气氛古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萧荼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跟曲穷解释，就见季无咎扭头看向对方，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找萧荼一起睡觉。”
曲穷显然没往其他方向想，闻言立刻抱怨起来：“这事儿你咋不叫上我呀？”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趿拉着拖鞋，抬脚就往这边凑。
季无咎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爽，转头看向萧荼。
后者此时已经皱起了眉，一副准备赶人的模样。
季无咎歪头想了想，突然伸手在对方肩上一推，借着这股力道挤进了房间。
门外的曲穷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我说老季你也太不讲义气了，来找萧老板联络感情也不跟我说一声，我……”
他抬脚刚想跨过门槛。
“哎哟！”
“砰！”
痛呼和关门声同时响起。
曲穷捂着被门板劲风扇得生疼的脸，眼里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两扇门，彻底傻了眼。
‘什么情况这是？’
曲穷忙伸手敲了敲门，急切地喊道：“我还没进去呢！”
“床小，睡不下。”屋里传出季无咎闷声闷气的回答。
曲穷仍不肯放弃，扒着门框喊：“我打地铺也行啊！”
“喂！开门啊！”
他将木门拍得震天响，可惜屋内再无半声应答。
敲了半天，见屋里的两人是铁了心不搭理他，曲穷只得悻悻地转身回屋了。
此时，屋内。
萧荼盯着站在屋子中央、一脸淡定的季无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这是做什么？”
季无咎环顾了一圈屋内。
中式风格的屋子布置得格外精致文雅，处处透着用心，看得出装修者花了不少功夫。
他收回视线，绕过屏风，径直朝那张拔步床走去，还不忘回答萧荼的问题：“睡觉。”
萧荼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拦下：“我不是给你安排房间了吗？是房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水土不服不习惯？”
季无咎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神情格外认真：“我想跟你一起睡。”
“为什么？”萧荼错愕了。
虽然他们在副本里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关系貌似还没好到可以大被同眠吧？
听了他的问话，季无咎眼里满是疑惑：“想就是想，还需要理由吗？”
对方那宛若稚子般澄澈又执拗的眼神，让萧荼呼吸一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见他不说话了，季无咎转身，掀被、上床、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床上多出来的一团鼓包，萧荼站在原地，终是绝望地扶上了额头。
三天后，桑别枝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萧荼拆开信封，白色的卡片上只有一枚漆黑的令牌，别无他物。
“没有提示？”萧荼扬眉，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以他对桑别枝的了解，这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此刻给的邀请函竟然是无信息版本，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桑别枝听出他语气里的诧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哥，这是特定副本，你以为邀请函那么好搞啊？”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长生】的邀请函一共分两种。一种是内部卡，也就是所谓的空白卡，由【长生】主动赠送给它认为有潜力的玩家。这种卡片进入副本后，会自动化作临时身份牌。上一场游戏我拿到的邀请函，就是这么来的。”
“另一种是外部卡，也叫信息卡。信息卡有两种来源：一种是玩家在副本中打出完美结局，游戏奖励结算时自动包含的。另一种则是钻【长生】的漏洞，靠占卜术算出来的。”
“这个世界知道【长生】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这么多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精通占卜算命，能靠自己的本事卜算出一个人下一场游戏的相关信息。”
“有时候是一个画面，有时候是一句话，不过到底不是正道，十次里能有一次准确就算不错了。这种人一旦出现，立刻就会被那些有权有势的玩家藏起来当宝贝。”
“唯一的共同点是，不管信息卡的来源是哪种，拥有它的人基本上都不出手。”
萧荼听明白了。
能搞到这个邀请函，已经是桑别枝尽力而为了，当下也不再纠结。
桑别枝又问：“怎么样？联系上明月姐了吗？”
萧荼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忙补充道：“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那你还要去吗？”
萧荼“嗯”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万事小心。”
萧荼捏紧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
三天后，临近副本开启的时间，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一次睁开眼时，天上半轮明月高悬。
萧荼坐起身，入目所见是平坦的木地板，四周两人高的木墙环绕而立。
深蓝色的天空中无半点星辰，偶有椭圆形的云朵快速飘过，透着几分诡谲。
不一会儿，脚下异常的起伏引起了他的注意。
视野并没有晃动，但脚下确实在左右轻轻摇晃。
萧荼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脚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露天营地，而是一艘船——一艘大得惊人的船。
船身通体漆黑，甲板中央一根三人合围的柱子直插云霄，四周有螺旋状的楼梯供人攀爬，尾端一直延伸至云层中，只能从轮廓勉强辨认出像是瞭望台一样的平台。
这船既没有桅杆也没有帆，却无风自动地在深蓝广阔的河流中穿行。
两侧的河水中星罗密布地散落着像星星一样的亮点，明明灭灭间美得格外诡异。
正前方的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人，还有六人或站或坐地靠在船舷上，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彼此。
‘十三人？’
萧荼看着面前的景象拧起眉，心中暗道：‘恶魔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