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鬼哭坳,林松刚一下马,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拿了一路的将军人头也掉在地上。
一群人围上来,本来是想夸他与阮长安英勇的,可一见这情形,话噎住了,动作也都僵住。
阮长安蹲下问道:“林松!你受伤了?”
林松解开护腕,有两条蛇纹缠在手腕上。
阮长安惊道:“蚀骨剑的反噬?还加重了?”
林松微微点头,眼含不解与无奈。
阮长安尝试给林松渡去法力,可收效甚微,于是骂道:“这剑怎么这样!是天狼先打我们的啊!我们才是正义之师!”
来回转几步,阮长安道:“林松,你捅我一剑。”
所有人听这话都愣住了,阮长安继续道:“我也打劫了天狼军,也成坏人了,那你捅我不就是惩恶增修为了。”
虽然林松根本没有尝试的意愿,但陆聆风还是冲来,硬挤开二人站在中间,“且慢!林大人,你前段时间是不是修为大增,连带蚀骨剑也成了更高阶的法器?”
“正是。”
陆聆风一拍手道:“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陆聆风道:“看来蚀骨剑已经不适合现在更加威武的林大人了,尽早另换件趁手的法宝吧。”
林松眼中闪过鄙夷,“蚀骨剑有灵,到如今层级,不论我用不用它,都有感应。而且,你踩我衣服了。”
陆聆风赶忙跳开脚,“实在不行你跟我学医。”
林松不可思议:“我?跟你?学医?”竖起个大拇指道:“你真厉害,每个字都让人出其不意。”
阮长安拍了拍陆聆风肩膀,示意他退后,又对林松道:“倒也不必学医。我想起曾在书中见到一奇闻,讲楚地一个书生与巫人辩论学问,之后受其诅咒。倘若应试不按巫人的意思落笔就一定不会中选。书生宁死不从,明明自幼勤奋,却连续二十三年应试不中,绝望之下一夜化为一尊含泪望天的石像。但每逢揭榜日,便有学子前来祭拜。”
林松疑惑道:“祭拜一个落榜大仙?”
“......亏你想的出来。”阮长安故意不往下讲,跑去组织人清点抢来的辎重,然后命各队架火烤肉熬汤。
林松闭目调息,可眼睛总也闭不稳,最终实在忍不住,追着阮长安问:“阮长安,如果我执意做个武夫,是不是也会变成一块石头?”
“有意思。”阮长安停下手中活计,道:“要是你不断受到反噬,会绝望吗?”
“不会。”
“当真?”
林松眼神赛过以往更加坚定,“我来这,本就抱着必死的心。为母亲讨一个清白,为自己争一份功名,为太一平这四方战乱,这三者,哪个不值得我以死相搏。”
阮长安眼睛一亮,顿时心生佩服道:“林兄,你可真是个盖世大英雄!爽快!”
林松对这般称赞很不适应,低下头,将视线收在自己手腕,“倘若有一天,我真变成石头,希望你能告知我,我定提前摆出执剑破天的架势。”
“你要是不会感到绝望,当然也不会化作石头。”阮长安看眼前草丛中夹杂着蚂蚱菜,覆掌施法后,茎叶肉眼可见变大了些,这东西煮水兴许对林松有些用处,于是边揪草药边道:“其实书生虽自己终生未能高中,但他心地善良,情愿将毕生学问倾囊相授,所以年年都有他的学生亦或再传弟子金榜题名后来祭拜。这些人能中选也印证他的那些学问观点没有错。”
林松突然站起身,将蚀骨剑插到土壤,“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
“从前蚀骨剑指引我惩恶扬善,可现在善恶自有我分辨,何须听从一把剑,更不能屈从一把剑。”
阮长安道:“我也正是此意。”
林松紧握拳头,似乎与这剑魂杠上了。无形之中,剑灵与其意念斗了三百回合。
陆聆风端着两碗汤,汤里泡着饼,道:“盖世英雄,快接住您的碗。”
林松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一手接过碗,一手指了指自己脑袋,表情凝重十分凝重,对阮长安道:“你朋友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阮长安憨笑道:“对咱营里唯一的军医,林兄,恕我直言,再不满也得忍着。”
先紧自己小队吃饱喝足,挑了趁手兵器,之后阮长安才叫大家清点东西。
不多时,乔嘉木来道:“头,咱这回一共缴获六百六十七袋肉干,二百六十石米,弓箭二百多张。”
“好!”
休整半日,回到葵菜坡,整个校场只有十一营的人,不是在抱石头扎马步,就是抱石头跑步。
这里面也就林松跟秦姝交情最深,他去给大伙求了情,秦姝看在兵甲粮草的份上好不容易让大家歇下。
秦姝道:“师兄,你能别提个人头走来走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