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安听说城里贴了匪患已除的告示还不信,直到跑去街上,亲手扯下墙上告示,仔细看了几遍,又一路跑着去萧明羽营房,破门而入,之前所有嫌隙也全消失了般,“萧明羽,你到底使了什么坏招?”
萧明羽连续奔波几日,又熬了个大夜,破天荒没早起,被惊醒后,胡乱合上袍服,却忘了束带在哪,只得捏住衣服,遮遮掩掩出来。
“长安,你怎么突然......”
阮长安看了告示,心里高兴,又见萧明羽这般狼狈,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长安......”萧明羽低头一看,这身白色袍服竟里外套反了,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阮长安不解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又没光着,羞什么。”
如此这般,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赶紧跑着冲回屏风后,对镜重穿官服,理好鬓发,这才出来,“长安,我倒是很久没见你这样高兴了。”
阮长安喝了些屋里的隔夜茶,摆摆手,道:“别扯其他的,快告诉我,你怎么搞定的吴郡守。”
“兵不厌诈。”
“说人话。”
“......”
萧明羽不慌不忙,开始生炉煮茶,故意不搭话。
阮长安撑着下巴,“萧中丞好生风雅。”
“你胡说什么。”萧明羽嘴角扬起不过一瞬,转眼叹口气,“长安,案子虽结,但难保有人秋后算账,现在朝廷又在催你主动出击,但我怕匆忙出兵......”
阮长安抬眼:“你也觉得现在不该打?”
萧明羽点头:“秋冬马肥,骑兵占优,等开春更好。”
“你能想到的,本将军早就想到了。”阮长安走到墙边,拉开舆图,“北边都是荒山,打起来没意思。”她指到东南处黑水河“弓”形弯,“我想跨河,打天狼西南,那里曾是齐地,田地肥沃,村镇聚集。”
萧明羽凑近看,沉默片刻,“这可是长久之计。”
阮长安道:“是啊,所以我需要澧城上下全听我的,粮草、人手、堤坝,一样不能少。”
“所以你才非杀翟守进不可,果然是将相之才。”
阮长安回头瞪他:“少拍马屁,你回盛都,帮我拖住朝廷。”
萧明羽忽站起身,十分郑重,作揖道:“我一定竭尽所能。”
一场春雨后,阮长安迫不及待从黑水河开始试图攻占天狼土地,此处在齐时就是良田沃野,天狼军定不能放着不管。
驱散农户后,过了不到半日,天狼的骑兵如黑色潮水漫过原野。
林松见天狼军气势不减,心头到底有些急,“奇怪,这个季节马匹怎么还这么肥壮。”
阮长安也心中一坠,忽然明白过来,拍了下自己脑袋,骂道:“真是蠢死我算了。”
林松道:“怎么?”
阮长安道:“是我疏忽,天狼占齐地,自然会劫掠齐人谷物来喂马。如此一来,他们一年四季都能打仗。”
北府军借高地埋伏弓箭手,一时间箭如雨下,但天狼人举起大盾,他们显然有备而来。
待天狼军即将来临之时,阮长安突然右眼袭来一股灼热感。
可正在应战中,哪顾得上这许多,阮长安带一小队人马,佯装要与大军决一死战,实则是要将天狼军引入局中。
“开闸!”
半刻钟后,远处传来巨响。
积蓄了半月的河水怒冲之下,浊浪拍在田埂,有翻江倒海的势头,天狼方阵瞬间击溃,战马嘶鸣一声就被卷入泥流,骑兵很快只剩个脑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