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画,如有神助,翻滚呼啸的黑雾渐渐平息,露出人形。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黑雾消失谢佑谦站在原地。
太好了。
林屿脸色发白,围绕在周身的功德之光弱的几乎看不见。
他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流出来,落在阎王还没收回的手背上。
“太好了,我们救活了他。”林屿转身拥抱阎王,脸埋在他的胸膛,灼热的眼泪钻进他的胸口湿润他的衣服。
手背上的温度还未褪去,整个胸膛都是林屿的温热。
魂体不应该是冰冷的吗,为什么林屿靠近会让阎王觉得灼热。
“这里是什么地方?”旁边传来谢佑谦懵懂的问话。
谢佑谦像是新生的魂体好奇的打量大殿,没有执念的他慢慢消散。
林屿僵住,他看着谢佑谦又怔愣的看向阎王。
“他,什么都不记得吗?”
阎王看着被揉乱的衣服,对林屿说:“人生剧本被改写,人也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从前的执念也就随之消失。”
“恭喜你,成功让谢佑谦投胎转世。”
恭喜?他吗?
“可是,他不是谢佑谦啊。”
手里的剧本和谢佑谦一起慢慢消失。
阎王转身:“你是导演,演员如何表演,剧本如何演绎全在你一念之间。”
脑子像是被猛地撞击,林屿僵在原地,眼睛一闭往后倒去。
就算有阎王的帮忙,但改写一个人的人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林屿积累的功德光消耗殆尽,体内异香像是是去封印瞬间爆发。
“好香!”
“香啊!想吃!”
大殿外瞬间鬼哭狼嚎,鬼气肆意飞舞,恶鬼在大殿外呼啸,饿殍成群结队而来。
阎王在异香出现的瞬间手中多出一本书和一只笔,虚空点在林屿魂体,笔尖勾住虚无的香拖入轮回薄。
“封。”
噌,无声的涟漪荡开。
异香消失,尽数涌入林屿魂体。
阎王看着怀里昏迷的林屿,眸色沉沉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香味消失,大殿外被吸引来的恶鬼、饿殍、游魂恢复理智,游魂看着恶鬼和饿殍疯狂逃窜,而恶鬼则是试图闯进大殿找到那个散发香味的东西。
但还没靠近大殿就被殿前守护的神像逼退。
“邺都大殿尔等岂敢擅闯!”一声暴喝,恶鬼纷纷褪去。
而那些漂浮着不肯离开的饿殍,在阎王出来后,四散逃走。
一时间邺都大殿前一片空荡,只能看到一层飞灰飘起又落下。
阎王抱着林屿往阎罗殿而去,那里有供鬼魂恢复歇息的地方。
鬼气森森但阎王身边一片清静,功德之光照亮他玄色的衣服,感觉不到威胁的蓝绿色鬼火游荡在阎王身边,照亮脚下的路。
一丛丛颜色艳丽的彼岸花从奈何桥边生长而来,不远处奈何桥水哗啦啦流淌,似千亿年一样,安静而波涛汹涌。
无常们手持锁鬼链,长长的链条尽头锁着作恶的凶鬼,他们站在奈何桥下等待阎王离开。
“你看见没。”范无咎推了推谢必安,身后链条哗啦啦响。
谢必安:“看见了,阎主手里抱着的是我们送过去的那个新魂。”
范无咎拿出打鬼棒狠狠的抽打链条那头哭嚎的恶鬼,等他安静后,转身兴奋的说:“阎主准备迎娶女主人?”
谢必安在他帽子上抽了一下:“那新魂是男的。”
“那就是男主人。”范无咎说。
身后链条疯狂抽动,恶鬼挣扎着想要逃跑,哭嚎钻入奈何桥排队投胎的鬼魂,引起一片骚动。
“死后不到地府报道,反而杀人无数,你可知你罪孽深重,还敢挣扎!”范无咎怒道,黑沉的脸威严无比。
一通打鬼棒下去,恶鬼熄了惨叫,奈何桥恢复正常秩序。
鬼魂排着队领取孟婆汤,一碗汤下去前尘尽忘,带着干净的灵魂重新开始。
若是执念深重者要么重新排队领取孟婆汤,要么进入奈何桥在寒冷刺骨的河水中忍受群鬼啃咬,一遍一遍冲洗灵魂,直到记忆消失的那天。
——
阎罗殿
林屿躺在玄色大床。忽的眼睫毛眨了眨,他慢慢睁开眼,眼中还有没有退去的疑惑和朦胧。
这是哪儿?
黑色的床头柜,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冰箱,黑色的电视,唯一的白色来自于头顶的水晶灯和它散发的灯光。
昏迷前的记忆涌上心间,谢佑谦……
如果不是他胡乱更改他的人生,谢佑谦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