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声音似草木含音，萧楚河的声音清亮矜贵，交织在一起却毫不违和。山神不知萧楚河心思变化，直道萧楚河真是个好养的人，很听话。

林中空地上一群梅花鹿正在低头吃草，不远处蹲着一只老虎，尾巴在身后时不时的甩甩。在它右后方的大树后萧楚河准备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刻就看谁更有耐心。

突然，望风的雄鹿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前踢在草地上烦躁的跺了几下，仰头嘶鸣，正在悠闲吃草的梅花鹿们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抬脚要跑。

就在这时老虎猛地窜出去，四肢紧绷的肌肉层层收进，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整具身体如同里弦的黄色闪电扑向望风的雄鹿后背，刹那间整个鹿群骤然炸开，梅花鹿们四处逃窜。

老虎眼中只有那只雄鹿，前爪一脚踩在雄鹿后背，锋利的犬齿瞬间撕破雄鹿脖颈处的血管，鲜血喷涌而出，雄鹿的挣扎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守在不远处的萧楚河在梅花鹿四散逃走时，抬起自制的弓箭射向一只母鹿，他眉眼锐利，看向猎物时表情冰冷，那表情和老虎捕猎时没什么两样。

嗖——萧楚河松开手，一击即中！箭羽还在颤抖，母鹿挣扎两下彻底失去动静。

其他梅花鹿趁机逃跑，好在老虎和萧楚河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猎物。

老虎圈着雄鹿悠闲地摇着尾巴，大口撕咬鹿肉吞噬鹿血。

寒光闪过，萧楚河蹲下身体大口饮着鹿血，接着他取出刀削下鹿腿和它身上最嫩的那块肉。

转身道：“剩下的可以给山脚下那些人开开荤。”

他的脸上都是鹿血，笑起来的模样看着很瘆人，他的子民不需要别人养，再说高山养他一个人就够了。

正在进食的老虎胡须抖了抖，抬头向萧楚河和高山望来，看到高山时尾巴悠闲地甩了甩，低头开吃。

“他们会自己进山打猎。”山神接过萧楚河手里的鹿肉，掏出干净毛巾给他擦脸。

萧楚河眼中弧光闪了闪：“你也会像这样陪着他们吗？”

山神：“不会，他们有自己的同伴，而且他们不是早已成年不是幼崽。”

幼崽？

萧楚河疑惑、震惊。

“喂！我可不是幼崽！我很厉害！”萧楚河耳朵涨红拉着山神的衣领吼道。

山神手里提着鹿肉，顺着萧楚河的力道低头，两双眼睛对视。

“嗯，你不是幼崽。”山神鼻尖动了动嗅闻萧楚河身上的味道，“你已经学会繁衍。”

什么学会繁衍？！

饶是萧楚河自觉坦荡，听到山神这么形容他也不由脸红。

“既然不是幼崽那你就需要担当起繁衍生息的责任，今天下山之后就不要回来了。”山神淡淡的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普通的事情。

不要回来？萧楚河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要他了？

“呵。”萧楚河松开手，脸上羞涩一扫而空，黑沉着脸阴森的注视着山神，“你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今天总算找到机会。”

山神挑眉，“高山只收留幼崽，你既然不是幼崽自然不能留在高山。”

萧楚河沉默，半晌挤出一句话：“我是幼崽。”

山神表情不变，听完只是道了句：“我早说过你是幼崽。”

萧楚河咬唇，抓住衣领的手势改为揪，神严肃而执拗：“高山，我警告你，孑……我不想再听见你赶我走，除非我自己想走。”

否则我一定荡平你这座高山。

萧楚河说完后山神静静的盯着他几秒，空着的右手重重在萧楚河脑袋上按了几下：“幼崽。”

阳光穿过树枝空隙照在树叶上形成一个一个奇形怪状的光斑，林中鸟雀兽鸣听不绝于耳，山神开路很快两人便离开高山深处。

这是萧楚河被山神救了之后第一次下山，走出广袤的森林植被，越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动物的身影就越少。萧楚河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看到一片开垦整齐的田地，嫩绿色的水稻迎风飘摇。

就在要走出高山时，山神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鹿肉递给萧楚河，他站在树荫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楚河刚想问你不一起看看你养的人吗？视线落在高山脸上忽的一顿。

他脸上出现大块灰褐色的印记，像是动物皮毛又像是山石草木，不像人也不像神。

或许是萧楚河的视线过于惊讶，山神摸了摸脸猛地转身躲进树荫深处，“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山神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变成这副模样，萧楚河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