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消失了。
彻底地消失了。
他没带走任何东西,除了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旧外套,和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
他注销了手机号,删除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他甚至没去看一眼母亲,只是打了个电话给他父亲,说他实在没钱了,却遭来了父亲的一片谩骂,他才匆匆挂了电话。
他不想面对。
他也不想去管。
他像个幽灵,在城市里游荡。
第一天,他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第二天,他睡在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
第三天,他睡在桥洞底下。
手很疼。
那种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没去买药。
他不想花那二十万里的任何一分钱。
那是脏钱。
是卖了他和沈听澜的爱情换来的脏钱。
第四天,他饿了。
饿得胃疼。
他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那是高档写字楼后面的垃圾桶。
里面有很多被扔掉的盒饭,三明治,还有没喝完的牛奶。
陆骁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垃圾桶。
以前,他是这座写字楼的座上宾,出入有专车接送,吃饭是高档餐厅。
现在,他在翻垃圾桶。
他伸出手。
那只曾经按着鼠标,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伸向了馊掉的饭菜。
“啪。”
一只高跟鞋踩住了他的手。
“滚开!脏死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厌恶地看着他,“要饭也不看看地方?别脏了我们的地盘!”
陆骁没说话。
他缩回手,默默走到另一边。
继续翻。
他找到了半个面包。
硬得像石头。
他啃着面包,眼泪掉在上面。
咸咸的。
这就是陆骁。
一个翻垃圾桶的疯子。
沈听澜疯了。
真的疯了。
陆骁消失的当天,他辞掉了展沉战队的工作。
他发誓,要找到陆骁。
他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城中村招待所。
老板说,没见过。
他去了星耀基地的旧址。
那里已经拆了。
他去了医院。
陆骁的母亲已经......护士却说,没见过陆骁来。
沈听澜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乱撞。
他逢人就问:“你见过陆骁吗?”
“那个打游戏的?”
“对,那个前冠军。”
没人知道。
或者说,没人记得。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陆骁,在这个城市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冬天来了。
天气很冷。
沈听澜穿着单薄的衣服,在街头流浪。
他也饿了。
但他不想翻垃圾桶。
他只想找到陆骁。
“陆骁......”
“陆骁......”
他在睡梦里喊着这个名字。
醒来时,满脸泪痕。
有一天,他在地铁站里看到一个很像陆骁的背影。
他冲过去,死死抱住那个人的腰。
“陆骁!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打假赛!我错了!”
那个人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的、惊恐的脸。
“神经病啊!”那人一脚把他踹开。
沈听澜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笑他。
他也像个小丑。
但他不在乎。
他爬起来,继续找。
“陆骁......你在哪......”
“我很想你......”
除夕夜。
城市里到处是烟花,鞭炮声震耳欲聋。
家家户户都在吃团圆饭。
陆骁躲在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
这里暖和一点。
他裹紧了那件破外套,看着通道顶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电竞春晚。
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选手,那些他曾经教过的徒弟,正在舞台上接受万人的欢呼。
陆骁笑了。
笑得很凄凉。
“陆骁。”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