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没疯。
他只是比疯子更冷静,更残忍。
他记得沈听澜留下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那是沈听澜的风格,做事不留余地,就像当年在赛场上,为了赢一个团战,可以闪现进人群里卖自己。
陆骁跑回出租屋,从床板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写着黑中介电话的纸。
号码被沈听澜揉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看清了。
他拨通了电话。
“喂?”对面是个粗嘎的男声,背景是麻将声和抽烟时粗重的呼气声。
“我找沈听澜。”陆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
“哟,家属啊?”男人笑了,“刚送过来不久。怎么,后悔了?晚了。定金都收了。”
“他在哪?”陆骁问,手指捏得发白。
“老地方,城西屠宰场后面的仓库。怎么,想来送行啊?”男人戏谑道,“劝你别来,来了也见不着活人了。”
电话挂断。
陆骁没砸手机。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从墙角抄起一根生锈的铁管。
他没报警。
警察来得太慢,流程太长。
沈听澜等不起。
他得自己去。
城西屠宰场。
这里是城市的排污口,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陆骁像一头嗅着血腥味的狼,顺着污水流的方向,找到了那个隐蔽的仓库。
仓库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求声。
“快点!麻溜点!这小子体质不错,配型应该很快就能成!”
“求求你们......”
陆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沈听澜的声音。
他在求饶。
陆骁没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几个穿着沾血围裙的彪形大汉,正把一个瘦弱的身影按在一张肮脏的铁床上。
沈听澜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那双曾经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此刻被粗麻绳死死捆住。
“陆骁......”沈听澜看到他,眼里瞬间涌出惊恐,“别进来!快跑!”
“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领头的男人抓起一根铁棍,朝陆骁冲过来。
陆骁没躲。
他侧身,手中的铁管狠狠砸在男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
男人惨叫着倒地。
陆骁像一尊杀神,冲了进去。
一棍,打翻一个。
再一棍,砸倒另一个。
他没想杀他们,只想把他们打趴下,让他们爬不起来。
“沈听澜!”陆骁冲到床边,手颤抖着去解绳子。
绳子系得很死,浸满了油污。
陆骁的手因为高烧和虚弱,使不上力。
“陆骁...你快走...!”沈听澜哭着,挣扎着,“他们有刀!”
话音未落,那个领头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刀,狠狠刺向陆骁的后背。
“小心!”沈听澜猛地一挣,身体撞向陆骁。
刀锋擦着陆骁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光。
但沈听澜也因此,重重地摔在地上,头部撞在铁床脚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听澜!”陆骁嘶吼一声,发疯一样抡起铁管,一棍砸在领头男人的头上。
男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陆骁扔掉铁管,跪在地上,抱起沈听澜。
沈听澜的额头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
陆骁撕下自己的衣服,死死按住他的伤口,把他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陆骁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混着血水滴在沈听澜脸上,“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