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是血。
有警察来问话,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直到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你是家属?”
“我是。”陆骁猛地站起来,“他怎么样?”
“外伤不重,主要是惊吓过度,引发了应激□□官衰竭。”医生看着他,“还有,他之前就有严重的抑郁症和手腕旧伤,这次撞击导致旧伤复发,神经受损。陆先生,我得提醒你,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需要长期静养和心理干预。”
陆骁没听清后面的话。
他只听到了“器官衰竭”和“不稳定”。
他的沈听澜,那个曾经在赛场上杀伐决断的澜神,现在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医生。”陆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救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
“钱确实是个问题。”医生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救治,费用很高。而且,病人抗拒治疗,他需要家属签字,需要有人在身边守着。”
陆骁看着医生,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签。”陆骁说,“我守。”
“哪怕倾家荡产,哪怕把命卖了,我也要救他。”
重症监护室外。
陆骁签下了厚厚的一叠同意书。
每一笔,都像刻在他心上。
他没走。
他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守着。
守了三天三夜。
他没合眼。
饿了,就啃几口护士送来的冷面包。
渴了,就喝几口凉水。
他不能睡。
他怕一睡着,沈听澜就真的走了。
第三天黄昏。
病房的门开了。
沈听澜被推了出来。
他醒过来了。
但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陆骁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像冰块。
“听澜。”陆骁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沈听澜的眼球动了动。
他看到了陆骁。
看到了陆骁那张憔悴不堪、布满血痂的脸。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来。
陆骁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
“对不起。”陆骁说,“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以后,我不逼你了。不逼你打比赛,不逼你做选择。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死,我就陪你死。”
沈听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闭上了眼睛。
像是默认,又像是彻底地放弃了抵抗。
陆骁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他拖进地狱,又被他亲手救回来的爱人。
他突然觉得,冠军、战队、金钱......这一切,都轻得像尘埃。
只有怀里这个人,重得像他的命。
他低下头。
轻轻吻了吻沈听澜冰凉的额头。
“睡吧。”
“我守着你。”
窗外,夜色深沉。
病房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陆骁坐在床边,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关于沈听澜的心,关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他不能放弃,至少现在,他只想陪着还活着的他,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