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缴费窗口前,陆骁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预缴款余额:0.00元。
本次需缴纳:38,600.00元。
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走出医院,站在正午的阳光下。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冷。
他翻遍了所有的口袋,连同沈听澜留下的那点零钱,凑在一起,也只有三百多块。
那张银行卡,星耀战队留下的公款,他没动。
那是脏钱。
是他和沈听澜爱情的污点。
他不能用这个救沈听澜。
他怕污染了他。
怕再一次伤害了他。
他得用自己的血,自己的肉,去换回沈听澜的一条命。
陆骁去了医院附近的地下采血站。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暗的灯光和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姓名?”登记处的护士头也不抬。
“陆骁。”
“体重?”
“一百零五斤。”陆骁说。其实他只有九十多斤,但他多报了,想多抽点血。
“最近有没有感冒?有没有传染病?”
“没有。”
“去那边排队。”
陆骁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出来时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两百块钱。
轮到他。
针头很粗,扎进血管时,他没皱一下眉。
鲜红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袋子。
四百毫升。
那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小伙子,别抽太多了。”护士看着他惨白的脸,“会晕倒的。”
“没事。”陆骁咬着牙,“抽满。”
袋子满了。
陆骁拿着那六百块钱,走出采血站。
外面的风一吹,他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倒下。
但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六百块。
离三万八,还差三万七千四百。
接下来的三天。
陆骁像个幽灵一般,穿梭在城市里。
他卖掉了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电脑。
卖了五十块。
卖掉了那件唯一像样的夹克。
卖了三十块。
卖掉了沈听澜送他的那本战术书。
书店老板只给了五块,说这书太旧了,没人要。
陆骁没讨价还价。
他拿着那八十五块钱,去买了最便宜的抗生素和纱布。
剩下的,充了公交卡。
第四天。
陆骁去了市中心的典当行。
他把那块母亲留给他的玉佩,放在柜台上。
那是和田玉,成色一般,但那是母亲唯一的首饰。
“这玩意儿,一百块。”柜员瞥了一眼,懒洋洋地说。
“五百。”陆骁说。
“最多一百五。不卖拉倒。”
陆骁盯着那块玉佩。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对他意义重大的东西。
他说过,死也不卖。
但现实又怎么能让他放弃?
“两百。”陆骁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成交。”
揣着两百块钱走出典当行。
陆骁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水马龙。
他拿出手机,翻出母亲的照片。
照片里,母亲笑得很慈祥。
“妈。”陆骁对着手机说,“对不起,我快撑不住了。”
沈听澜醒了。
但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