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吃东西。
医生说是PTSD加上重度抑郁,药物反应让他嗜睡,但醒着的时候,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陆骁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水。
沈听澜不喝。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听澜。”陆骁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我把战队卖了。”
沈听澜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
“赵老板倒了,战队没人接手,我低价卖了,卖了五万块。”
这是谎话。
战队没卖。
陆骁是抵押了自己的未来,借了高利贷。
但他不能告诉沈听澜。
他怕沈听澜再跑去为了他卖肾。
“这钱,够你治病了。”陆骁擦掉沈听澜嘴角的残水,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消瘦的脸颊,“等你病好了,我们就走。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个小超市,或者去送外卖。我不打职业了,也不搞电竞了。”
沈听澜依旧没反应。
只是那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泪。
陆骁用纸巾,轻轻擦掉那滴泪。
“别哭。”陆骁说,“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是沉重的无言与悲凉。
晚上。
陆骁没回医院。
他去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这里是地下钱庄的据点。
“陆骁是吧?”一个刀疤脸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他,“借五万?”
“对。”
“利息你知道吧?三分利。一个月不还,利滚利。”
“知道。”
“拿什么押?”
“我这条命。”陆骁掀起衣服,露出那道长长的手术疤,“还有这双手。手废了,但还能干活。你要是信不过,我把身份证押你这儿。”
刀疤脸笑了。
“行啊,有骨气。”
他递过来一张借条。
“签了。按手印。”
陆骁接过笔。
那张借条,像一张卖身契。
但他没犹豫。
签了字,按了手印。
拿着那五万块钱,陆骁走出了工厂。
外面的月亮很冷。
像一把镰刀,悬在他的头顶。
他回到医院。
把缴费单交了。
看着余额变成正数。
陆骁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拿出手机,给沈听澜发了一条短信。
【钱够了,你安心养病,我就在外面,别找我,勿念。】
发完。
他关了机。
靠在冰冷的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卷起袖子,看着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那是卖血留下的。
那是尊严的墓碑。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陆骁,不再是那个骄傲的教练。
他只是一个为了爱人,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
为了沈听澜,他在赎罪。
病房里。
沈听澜看着那条短信。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一滴泪,砸在被单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
陆骁没去卖战队。
他肯定去了更脏的地方。
为了他。
那份愧疚与纠结让他内心感到无可适从的凄凉
——现在谁也说不清,究竟是陆骁为了他,还是沈听澜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