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卖。”沈听澜冷冷道,“我妈让我别做傻事,没让我去当狗。”
“对,不卖。”陆骁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不卖。我们就守着这破店,收一辈子的网费。”
就在两人僵持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顾衍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吃的,也没带配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酒会上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威士忌酒气。
“没打扰吧?”顾衍走进来,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网吧,最后目光落在陆骁那只废手上,“陆骁,我刚谈完一个项目。对方是个欧洲的老牌俱乐部,想进军亚洲市场。”
陆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正主来了。
顾衍走到沈听澜面前的空机位旁,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桌面。
“他们缺一个青训营的总教练。”顾衍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不需要操作,只需要看录像,写报告,骂人。年薪税后两百万。”
沈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两百万。
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也是他们开一百年网吧都赚不到的钱。
“我不去。”沈听澜咬着牙,“死也不去。”
“我不是来找他的。”顾衍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骁,“陆骁,我是来找你的。”
陆骁愣住了。
“你的手废了,但你的脑子没废。”顾衍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那个欧洲俱乐部,看过你当年在次级联赛的战术录像。他们说,那个能用垃圾阵容打赢顶级战队的疯子,才是他们想要的战术大师。陆骁,你甘心就在这里,当一个收网费的老板吗?”
陆骁的心脏猛地收缩。
甘心吗?
他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听澜。”陆骁轻声问,“我们这辈子,就困在这四堵墙里了吗?”
沈听澜没说话。
他猛地站起身,撞开顾衍,冲进了里屋。
“砰”的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顾衍没生气,只是看着陆骁,摊了摊手:“看,他在害怕。他在害怕你重新回到那个世界。陆骁,你要是怕了,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
陆骁坐在椅子上。
那只废掉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名为“野心”的东西,正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顾衍。”陆骁抬起头,眼神里燃烧起一种沈听澜从未见过的火焰,“两百万,我要三百万。而且,我必须带一个人走。”
“谁?”
“沈听澜。”陆骁一字一顿地说,“他可以不露面,但他必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否则,这活我不干。”
顾衍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除了他,这世上没什么能拴住你。”
顾衍伸出手,“成交。三百万。明天来我公司签合同。”
陆骁看着那只手。
那是通往地狱的门,也是通往天堂的梯。
他缓缓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握了上去。
“好。”
“明天见。”
风铃再次响起。
顾衍走了。
陆骁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里屋门。
他知道,这一觉醒来,那个名为“安稳”的假象,将彻底破碎。
而他和沈听澜,将再次被卷入那欲望横流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