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猛地一颤。

顾问。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沈听澜，曾经那个在赛场上运筹帷幄、让对手闻风丧胆的“澜神”，现在成了陆骁的“随行顾问”？

像个跟班？

像个吉祥物？

“哈哈哈哈哈哈......”沈听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网吧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他伸出手，想关掉网页。

却因为手抖，不小心点开了一张配图。

那是陆骁签约的照片。

照片里，陆骁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金发碧眼的老外中间，虽然左臂僵硬，但那张脸，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王者的傲气。

沈听澜死死盯着那张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认得那个眼神。

那是陆骁刚出道，第一次带他拿冠军时的眼神。

野心，贪婪，无所畏惧。

“陆骁。”沈听澜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鼠标上，“你还是爱那个舞台，胜过爱我，对吗？”

晚上九点。

陆骁回来了。

他推开网吧的门，风铃轻响。

屋里没开灯，只有角落里的一台电脑闪着幽幽的光。

“听澜？”陆骁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

陆骁摸索着开了灯。

刺眼的白光下，沈听澜坐在那里，眼睛红肿，像一只刚哭过的兔子。

而在他面前，摆着陆骁刚签好的合同原件。

“你回来了。”沈听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嗯。”陆骁走过去，把那份合同轻轻放在他面前，“五百万。两年。如果我不听话，违约金也是我付。”

沈听澜没看合同。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陆骁，看向他身后的虚空。

“陆骁。”沈听澜问，“如果有一天，Phoenix不要你了，我又疯得治不好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去捡垃圾？”

“不会。”陆骁斩钉截铁地说，“五百万，够我们捡十辈子的垃圾了。就算捡，我也养你。”

沈听澜突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也很释然。

“好。”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合同，看也没看，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陆骁。”沈听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合同我撕了。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你要是敢在那个什么凤凰俱乐部里，多看别人一眼，我就把你那只废手，也剁下来。”

陆骁看着被撕碎的合同纸屑，在空中飘落。

他没有生气。

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沈听澜的投降。

也是沈听澜的宣战。

“好。”陆骁说，“我这只手，本来就是你的。”

两人对视着。

窗外，江风依旧。

屋内，两个破碎的灵魂，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

是福还是祸，但他们既然已经飘荡了那么久，那就再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