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手去接那块巧克力蛙。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纸盒边缘的时候——

列车突然猛地一抖。

铁轨的接缝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整个车厢朝一侧倾斜。你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栽了过去。

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

带着温度的。

你意识到自己撞到了哈利。

巧克力蛙从盒子里弹了出去，啪嗒一声贴在窗户玻璃上，然后开始往上爬。

但你没有心思管那只逃跑的巧克力蛙。

因为你的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绿眼睛在你面前放大，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你自己的脸——黑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完全是“我完蛋了”的样子。

哈利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两只手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你一下还是该扶你一下。耳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对不起！”

你猛地往后撤，结果列车又晃了一下，你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这回哈利终于动了。

他的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稳稳地。

“我……你……”哈利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坐稳。”

他把你拉回座位上，然后飞快地松开了手，好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隔间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那只巧克力蛙已经爬到窗户顶部，翻了个身，消失了。

“……它跑了。”哈利说。

“嗯。”你说，脸烫得像发烧。

“没关系。”他低下头，从纸盒里又摸出一个巧克力蛙，“还有。”

他没有看你。

你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快，一触即分。

“谢谢。”你说。

然后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巧克力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哈利正把视线转向窗外，好像突然对田野里的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抿了抿嘴唇。

“我尽量……”你说，声音有点轻，“不在吃巧克力的时候摔到你身上。”

哈利转过头来。

绿眼睛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弯，眼睛眯了一下，连脸上紧绷的线条都松开了。

“好。”他说，“那我也尽量——不要在火车上晃得太厉害。”

他接住了你的玩笑。

隔间里的气氛轻快了一点。

你拆开巧克力蛙的包装。那只巧克力做的青蛙从纸盒里蹦出来，你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它，但它从你的指缝间窜了出去，跳到了哈利的膝盖上。

“抓住它！”你小声喊。

哈利低头一看，巧克力蛙正骑在他膝盖上，后腿一蹬——

又跑了。

你俩同时伸手去捞，手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又缩回来。

巧克力蛙跳到了行李架上，蹲在那里不动了，好像在嘲笑你们两个。

“……算了。”哈利说，“反正它也不听我的。海格还说要吃之前抓住。”

“你抓住过吗？”你问。

“没有。”哈利承认。

你不小心笑出了声。

声音有点大。

你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哈利看了你一眼，也没有忍住笑。他低下头，把巧克力蛙的纸盒往你那边推了推。

“随便吃。”他说，“反正它们自己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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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一年级新生中间的座位上。

列车的汽笛声远远地响了一声。

你突然觉得，也许霍格沃茨不会太可怕。

但你注意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列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那只逃跑的巧克力蛙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隔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