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的觉睡得不算踏实。
你翻来覆去了好几次,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念头——一个是哈利在壁炉旁说“明天见”时的表情,一个是珀西那句“斯内普教授不喜欢迟到”。
后者的阴影似乎更大一些。
早上六点半,你醒了。
公共休息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壁炉的火刚被重新点燃,还没有完全烧旺。你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黑湖的水面从深黑色慢慢变成墨绿色,天光一点一点地从水底浮上来。
赫敏从女生宿舍走下来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等了快二十分钟。
“你起这么早?”她看到你,微微有点惊讶。
“睡不着。”你说,犹豫了一下,“赫敏,你……你听说过斯内普教授吗?”
赫敏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一本厚厚的《魔药之书》放在膝盖上。
“我查过。”她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斯内普教授,魔药学教授,斯莱特林学院院长。他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魔药技术据说非常高超。但——学生们普遍认为他偏心,经常无故扣其他学院的分,尤其——格兰芬多。”
她顿了顿,看了你一眼。
“有人说他很可怕。”
“多可怕?”
“不是那种大吼大叫的可怕。”赫敏说,“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因为什么扣你分的可怕。”
你感觉胃缩了一下。
“不过,”赫敏翻开书,“只要我们把课本全部背下来,提前预习今天要学的内容,考试拿满分,他就没有理由扣分。对吧?”
她看着你,眼神非常坚定。
“对。”你说,但声音没有她那么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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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时候,你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盘子里的吐司只咬了两口。
罗恩在大吃大喝,赫敏在一边吃一边看书,纳威坐在对面,看起来比你还紧张——他一直在抖,南瓜汁都快洒出来了。
哈利在你旁边坐下来。
“早。”他说,声音有点沙哑,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大概也是没睡好。
“早。”
“你怎么了?”他看了你一眼,好像注意到了你盘子里的吐司,“没胃口?”
“有点紧张。”你老实承认,“魔药课。”
“我也是。”哈利说,“海格提过斯内普。他说……最好不要惹他。”
“海格的原话是什么?”
哈利顿了一下。
“‘斯内普教授对某些人……不太友好。’”
“某些人”这四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你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一块吐司,涂了点黄油,递给你。
“吃一点。”他说,“空腹上课更紧张。”
你接过来。
吐司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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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学教室
地窖。
这个词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你们跟着人流走下螺旋楼梯,穿过一条阴冷的石廊,空气越来越潮湿,墙上的火炬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把一切都蒙上一层诡异的冷光。
教室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比走廊更冷。
墙壁上泡着各种生物标本——你不敢细看,但余光里扫到一个很大的、像是某种蜥蜴的东西,泡在绿色的液体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醋的气味,混着某种你分辨不出来的、略带刺鼻的化学味道。
课桌是长条形的,两人一桌。
“坐这里!”罗恩拉着哈利占了一张靠后的桌子。赫敏坐到了前面,已经开始翻书了。
你犹豫了一下。
哈利回头看了你一眼。
“这边还有位置。”他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你走过去,坐下来。
旁边就是哈利。
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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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门在七点五十八分关上了。
八点整。
后门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你转过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从后门走了进来,黑袍拖在地上,走路没有声音。他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是油腻腻的黑色,像窗帘一样垂在脸的两侧。鹰钩鼻,嘴唇很薄,皮肤蜡黄。
他走到讲台前,转过身。
目光扫过全班。
那目光像冬天湖面上的冷风——不是看你一个人,而是从每一个人脸上刮过去,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
全班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魔药课。”斯内普教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你的耳朵里,“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的精密科学与严格工艺。”
他顿了顿。
“我不指望你们大多数人能理解魔药之美。”他的视线在格兰芬多的一侧停留了一秒,“但——”
他突然拿起花名册。
“波特。”
哈利僵了一下。
“我们的——新名人。”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凉。
“告诉我,”他慢慢地走到哈利的桌子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水仙根粉加到艾草浸液中,会得到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
“那让我们试试另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要你去找一块牛黄,你会去哪里找?”
“我不知道,先生。”
“看来名气并不能解答所有问题。”斯内普说,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到了……你身上。
“旁边那位——”
“梅莉。”你说,声音比你自己预期的稳,但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校袍。
“梅莉。”斯内普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好像在品尝一个不好吃的菜,“告诉我——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你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不知道,先生。”
你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听起来比平时更轻。但你说了实话。
斯内普教授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像一片冰冷的雾气。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你在他的注视下多停留了两秒——两秒很长,长到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鼓。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表情,“看来格兰芬多今年招收的新生,不仅名气大,连基础也一并省略了。”
他转过身,黑袍在身后翻起一个弧度。
“格兰芬多,扣五分。”
你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下去。扣分的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教室的安静里。你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听到斯莱特林的桌子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魔药课本封面。
手指在桌底下攥得更紧了。
旁边的哈利没有看你——但他的右手在桌子下面,微微朝你的方向移动了一点。拳头攥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没有去碰他的手。
但你注意到了。
斯内普继续点名提问。赫敏被叫起来的时候,一口气回答了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的区别——一个是块根,一个是球根,药性不同但都属于乌头类,可以互替使用。她说得完整、准确、像背课文一样。
斯内普没有夸她。
也没有扣分。
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坐下。”
你偷偷看了赫敏一眼。她的脸微微发红,但不是害羞——是那种“明明说对了却没有被认可”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