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实操环节。
“今天熬制疥疮药水。”斯内普挥了一下魔杖,黑板上出现了步骤和材料清单,“步骤都在黑板上。我不重复第二遍。”
“开始。”
---
你和哈利共用一套坩埚。
你在左边负责称量干荨麻,他在右边负责粉碎蛇的毒牙。
“你还行吗?”哈利压低声音,一边用研钵碾着蛇牙,一边侧过头看你。
“还行。”你说,声音比你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又不是第一次被扣分。”
“但那是——”
“我知道。”你打断了他,没有让他说完。因为你知道他想说的是“那是我的错,他不该问你”之类的话。
但这不是他的错。
是斯内普教授的问题。
你称好干荨麻,放进坩埚里。液体变成了粉红色。
“下一步。”你小声说。
哈利把磨好的蛇牙粉末递给你,两个人的手指在交接的时候碰了一下。他手指很凉——地窖本来就冷。
你接过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粉红色的液体变成了——
绿色。
不对。
步骤上说应该是“明亮的紫色”。
“等等。”你按住哈利的手腕,阻止他往里面加豪猪刺——那是最后一步,“颜色不对。”
“哪里不对?”
“应该先变成紫色。现在是绿色。”
你盯着坩埚里的液体,额头微微冒汗。旁边的赫敏已经完成了,坩埚里是最标准的淡紫色蒸汽。
“要不要重新开始?”哈利问。
“来不及了。”
你咬了咬嘴唇。
教室里,斯内普正在走动。他像一只无声的蝙蝠,在课桌之间穿梭,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人的坩埚,留下一句“勉强可以”或“毫无价值”。
他正在朝你们这边走来。你深吸一口气。
然后举起了手。
斯内普教授正从隔壁那桌走过来——那桌的坩埚里冒着诡异的紫色浓烟,两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正在慌张地试图扇走烟雾。斯内普看了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重新开始”,然后目光转向了你们这边。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也举着手,正对着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你感觉自己像一只主动飞到蛇面前的青蛙。
“什么事。”斯内普走过来,黑袍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过。他没有问“你举手干什么”,也没有问“有什么问题”。他只是站在你们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和那锅绿色的、本应是紫色的液体。
“先生,”你说,声音有一点点发紧,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是认真的,“我们的药水没有变成紫色。我怀疑是干荨麻和蛇牙粉末的顺序——可能是我称量的时候比例不对。我想问,在这种情况下,是应该重新熬制,还是可以在现有基础上调整?”
斯内普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不是欣赏,也不是温和——但也不是嘲讽。
更像是……他在判断你。
“你看了步骤。”他说。
“是的,先生。”
“你看懂了步骤。”
“……我想我看懂了。”
沉默了两秒。
斯内普拿起你桌上的勺子,搅了一下你那锅绿色的液体。液体在勺子的搅动下翻了个圈,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没有爆炸,没有冒烟,就是——绿色的。
“干荨麻多放了0.3克。”斯内普说,“蛇牙粉末加得太快,导致反应顺序错位。”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能救吗,先生?”你问。
斯内普把勺子放回桌上。
“把液体倒掉。保留坩埚底部的沉淀物。重新称量干荨麻——这次少0.3克。蛇牙粉末等到液体变成蓝色——不是粉色,是蓝色——再加。”
他说完就走了。
没有扣分。
没有嘲讽。
你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倒掉。”你对哈利说,端起坩埚把液体倒进了教室角落的污水桶里。哈利帮你把坩埚底部那层浅浅的沉淀物保留了下来。
你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粉红色的液体在加入荨麻后变成了蓝色——斯内普说的那种蓝,像秋天傍晚的天空。
“加。”你说。
哈利把蛇牙粉末倒进去。
蓝色变成了——
紫色。
明亮的、清澈的紫色。
“成了。”哈利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你们加入豪猪刺,液体变成了一锅淡粉色的、散发着微微蒸汽的药水。不是赫敏那锅那么完美——她的药水是透明的粉红色,像玫瑰色的玻璃——但你的这锅至少颜色对了,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斯内普走过你们桌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
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走了过去。
你看着那锅淡粉色的药水,觉得这大概就是斯内普式的“及格”了。
旁边的哈利长出了一口气。
“你挺厉害的。”他小声说。
“只是运气。”
“不是运气。”哈利说,“你看了步骤,看懂了,然后问了。”
你转过头看他。
他没有看你,而是在用魔杖清理坩埚边缘的残渍。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下课了。
走出地窖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冷空气反而比教室里暖和了。你深吸了一口气,把草药味从肺里排出去。
“魔药课。”罗恩从后面追上来,脸还是红的,“我再也不想上了。”
“你熬出来了吗?”哈利问。
“熬出来了。紫色的。”罗恩说,“但斯内普看了一眼,说‘勉强不会毒死人’。”
“……那就是及格了。”赫敏从旁边走过,语气平平的,“他给格兰芬多的及格就是这个标准。”
“你呢?”罗恩问赫敏。
“他说‘可接受’。”赫敏说,皱了皱鼻子,“但我翻了课本,我的药水明明达到了‘优秀’的标准。”
你走在哈利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拌嘴。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阳光从拱形窗格照进来,把石地板晒得发亮。你慢了一步,落在人群后面,站在阳光里暖了暖——地窖实在太冷了。
哈利也慢了下来。
“你还好吗?”他问。
“好多了。”你说,“刚才在教室里有点……害怕。”
“你看不出来害怕。”哈利说。
“那是因为你坐在我旁边,看不到我的手。”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
你把它们背到了身后。
“……现在藏起来了。”他说。
“对。”你笑了。
他也笑了。
很小,很轻,但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