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写信告诉我，你分到了哪个学院。

——妈妈

你把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她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她把“很想你”这三个字写得很重。

你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家里来的？”哈利问。

“嗯。我妈妈。”

“她说什么了？”

“问我分到了哪个学院。”你说，“我还没告诉她。”

“那你现在写？”

“下午上完课吧。”

你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香料的味道。第三温室。

从城堡后门出去，走过一段石板路，就能看到一排玻璃温室。第三温室在中间，走进去的时候，热气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和城堡里干燥的石壁味完全不同。

斯普劳特教授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巫，戴着打满补丁的旧帽子，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

“一年级的新生！欢迎来到草药学！”她的声音很大，很有精神，“今天我们要给泡泡叶换盆。注意——戴上手套。它们的汁液碰到皮肤会起疹子。”

她示范了一遍，动作熟练得像在揉面团。

“两人一组，开始！”

你和哈利自然分到了一组。

面前是一盆长得像胖茄子一样的植物，表皮上全是鼓包，偶尔从鼓包里渗出透明的粘液。

“你先还是我先？”哈利问。

“你先。”

哈利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抓住泡泡叶的根部，往外拔。泡泡叶发出了一声很低沉的、像猫不高兴时的呼噜声，然后——

“噗。”

一股粘液喷了出来，正中哈利的袖子。

你忍不住笑了。

“好笑？”哈利看着袖子上的粘液，表情很微妙。

“一点点。”你说，嘴角弯得压不下去。

“那你来。”

你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抓住泡泡叶。

它又喷了。

这次喷在了你的手套上。

“你也喷了。”哈利说。

“但我没喷到衣服上。”

“……好吧。”

你们花了十分钟才把那棵泡泡叶从旧盆里弄出来，又花了五分钟把它的根理顺，放进新盆里。

斯普劳特教授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很好！配合得不错！”她说，“根系没有损伤，土也压实了。格兰芬多加三分！”

你看了哈利一眼。

他也在看你。

两个人的手套上都是粘液，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土，头发也因为温室的湿气变得有点塌。

“你脸上有土。”哈利说。

“你头发上有粘液。”你说。

哈利伸手摸了一下头发。

然后他的手碰到了那块粘液，表情变得很不好。

你笑出了声。

笑声在温室里回荡了一下，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了你一眼。

但你不在乎。

因为哈利也在笑。

不是那种轻轻的、收着的笑——是那种嘴角咧开、眼睛弯起来的、真真实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