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一点秋天的凉意。草坪上的草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黑湖的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草的气息，凉丝丝的，混着远处禁林方向飘来的松脂香。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你说。

“嗯。”哈利走在你左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你们沿着黑湖边慢慢地走。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偶尔有什么东西从水面探出头来——可能是巨乌贼的触手，也可能是某种你叫不出名字的水生魔法生物。

“你周末一般做什么？”你问。

“以前——”哈利顿了顿，“没什么可做的。在家的话，就是……待着。在这里，我还没想好。”

“没有‘以前’了。”你说。

哈利看了你一眼。

“这里是现在。”你说，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落在草地上，“你不用想以前。”

哈利沉默了两步路的时间。

“那你呢？”他问，“你以前做什么？”

“上学。帮我妈妈买东西。周末的话——”你想了想，“有时候会在家看书。有时候去公园。我妈妈周末也上班，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

“嗯。”你说，“也不全是。邻居家有个女孩，偶尔会来找我玩。但她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有时候会做一些……不太正常的事。”你说，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别的东西，“比如，有一次我们吵架，我很生气，然后她的头发就变成了蓝色。不是染的。是真的从黑色变成了蓝色。”

哈利停下了脚步。

你也停了下来。

“你是说——”他看着你，绿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你在麻瓜世界用过魔法？”

“我控制不住。”你说，声音轻了一点，“生气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很难过的时候……有时候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我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后，我才明白。”

你蹲下来，捡起湖边一块扁平的石头，在手里转了转。

“有一次，我妈妈哭了。因为付不起房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厨房里的所有碗碟都自己飞起来，洗得干干净净，叠好了。”

“你妈妈看到了？”

“嗯。”你说，“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我抱住了。”

你把石头扔进湖里。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然后沉下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我不太一样。”你说，“但她从来没让我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风吹过来，把你的黑头发吹到脸上。你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

哈利站在你旁边，没有说话。但你知道他在听。

这种安静和别的不一样。

不是尴尬的安静，不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安静。

是那种——“你可以继续说，我在这里听着”的安静。

“你呢？”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麻瓜世界生活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控制不住的事？”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湖面的风吹过来，把他的黑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但没什么用——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很快又落回了原处。

“有一次。”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在动物园。”

你看着他，没有催促。

“我表哥达力——他在玻璃前面看一条大蟒蛇。那条蛇在睡觉，他很生气，一直在敲玻璃，想让蛇动起来。”哈利顿了顿，目光落在湖面上，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一个瞬间，玻璃就没了。”

“没了？”

“没了。不是碎了。不是裂了。就是——”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