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站在动物园的爬虫馆里，面前的玻璃突然消失，蟒蛇从展柜里滑出来。周围的人尖叫、逃跑、乱成一团。

“然后呢？”

“蟒蛇出来了。但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哈利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它跟达力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滑走了。”

“它说话了？”

“嗯。”

“蟒蛇。”

“嗯。”

你看着哈利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圆框眼镜上，镜片反出一小片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知道那是你做的吗？”你问。

“当时不知道。”哈利说，“后来……海格告诉我，我是巫师。那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哪些事情？”

哈利想了想。

“头发。我头发长得特别快。剪了第二天就长回来。”他顿了顿，“还有一次，我被达力追，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学校房顶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然后呢？”

“然后全校都觉得是我故意爬上去的。我被罚站了。”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小声。

“对不起。”你说，“不是笑你。是笑那个画面。”

“没关系。”哈利说，他也笑了，很轻，“我后来也觉得挺好笑的。虽然在那个时候不好笑。”

两个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湖面上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落回了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你把碗碟洗了。”哈利突然说。

“什么？”

“你刚才说的。你妈妈哭的时候，你把碗碟都洗了。”他转过头看你，“那个挺厉害的。”

“洗碗算什么厉害。”

“不是洗碗。”哈利说，“是你在乎的人难过的时候，你想做点什么。然后你就做到了。”

他顿了顿。

“我觉得那个很厉害。”

你没有说话。

风把你的头发吹到脸上，你这次没有去拨，因为你的手有一点不知道放哪里好。

“走吧。”你说，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走，“再站下去要变成石头了。”

哈利跟上来，走在你左边。你们走过了黑湖，绕到城堡后面。这里的草地比前面更野一些，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是第三温室，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再远一点，能看到海格的小屋，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大概在煮茶，或者在做某种你不太想知道的“点心”。

“你喜欢这里吗？”哈利问。

“城堡？”

“霍格沃茨。全部。”

你想了想。

“喜欢。”你说，“虽然才来一个星期，但——喜欢。”

“我也是。”哈利说。他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比我想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