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女生宿舍下来的时候,哈利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你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你的直觉告诉你他没有在看——因为你的脚步声刚出现在楼梯上,他就抬起了头。
“早。”你说。
“早。”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两杯南瓜汁——温的。
你们一起走向胖夫人的画像。
“梅莉。”
“嗯?”
“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了?”
哈利看着你。走廊的晨光从拱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绿眼睛里有一种你之前没见过的光——不是害羞,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确定的、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的光。
“晚餐后,”他说,“天文塔。我有事想跟你说。”你看着哈利,他的表情确实有一点认真,但不是那种“我要表白”的紧张——更像是一种“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反应”的犹豫。
“晚餐后,天文塔。”他说,“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你问。
“现在……说不清楚。”哈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南瓜汁,“晚上再说。”
“好吧。”你说,“几点?”
“七点半?晚餐结束之后。”
“好。”
你们一起走出公共休息室。晨光从拱窗照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晒成金色。走在你左边的哈利,耳朵有一点点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大概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
你没有多想。
但心里有一点点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你没有再追问。
哈利说“晚上再说”,你就点了点头,把好奇心暂时按了下去。走廊里的晨光从拱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落在石地板上。你注意到他的影子有时候会踩到你的影子的边缘——不是故意的,大概只是因为走得太近了。
“你觉得今天魔药课会熬什么?”你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哈利想了想,“希望别是太复杂的。昨天的论文我写到凌晨才写完。”
“你写到凌晨?”
“嗯。斯内普上周说我的论文‘缺乏深度’,所以这次多翻了几本书。”
你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下面确实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你每天都在看他,所以你看得到。
“你下次可以早点开始写。”你说。
“你也是。”
“我写完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周五晚上。在公共休息室。”
“那时候我在干嘛?”
“你在跟罗恩下棋。输了。”
哈利沉默了一拍脚步的时间。“……那局是罗恩运气好。”
“他赢了你三局。”
“那是我让他的。”
你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走进大礼堂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赫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魔法史》课本,嘴里咬着一片吐司,眼睛在书页上飞快地移动。
“早。”你坐下来。
“早。”赫敏头也没抬,“魔药课论文写完了吗?”
“写完了。”
“我帮你看了上周的变形术笔记,关于跨物种变形的部分,你漏了一个重要的点。”赫敏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羊皮纸,推到你面前,上面写满了她工整的字迹,“跨物种变形时,魔力的流动路径取决于目标物种的基因复杂性。高脚杯的‘基因’——虽然它不是生物——比老鼠简单,因为它的结构是固定的。所以理论上,把老鼠变成高脚杯比把高脚杯变成老鼠容易。但麦格教授从来不让我们做后者,因为——”
“因为高脚杯没有大脑。”哈利接了一句。
赫敏看了他一眼,好像有点意外他知道这个。“对。没有大脑的物体变成有大脑的生物,需要额外处理神经系统的转化,那是N.E.W.T.级别的内容。”
你听着赫敏讲,一边吃吐司一边记。黄油在吐司上慢慢化开,渗进松软的面包孔洞里。南瓜汁还是温的——哈利在你坐下来之前就帮你倒好了,你不知道他是几点起的,但你注意到他的杯子比你的早空。
变形术课是上午第二节。麦格教授今天教的是将老鼠变成高脚杯——和兴趣小组的内容一样,但这是全班的进度,所以你在小组里已经练过了。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将这只老鼠变成一只高脚杯。”她挥了一下魔杖,讲台上的老鼠瞬间变成了一只银色的高脚杯,杯壁上刻着精细的藤蔓纹路。
“注意,”她举起那只高脚杯,“不是随便什么杯子。是精致的、完整的、经得起检查的高脚杯。变出一只歪歪扭扭的杯子不算及格。变出一只带尾巴的杯子更不算及格。”
有几个同学偷偷看了你一眼——你上周变出带尾巴鼻烟壶的事迹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你的脸微微发热,但没有低头,而是把手放在桌上,握住了魔杖。
“开始。”
你闭上眼。
心里想着那只高脚杯——不是随便的杯子。是你妈妈在家里用的那种。普通的玻璃高脚杯,透明的,杯壁很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阳光照在杯子上,影子落在桌布上,弯弯的,像一个微笑。手指握住杯壁的时候,玻璃是凉的,指尖触到的地方会留下一小片雾气。轻轻敲一下,会发出“叮”的一声,很脆,像冬天踩碎薄冰的声音。
你睁开眼。
挥动魔杖。
老鼠在桌上抖了一下。它的身体开始变化——灰色的毛发褪去了,变成透明的玻璃质感;形状在拉长,从圆滚滚的身体变成了修长的杯身;四条腿收拢、融合,变成了杯脚。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
桌上出现了一只高脚杯。
玻璃的。透明的。杯壁很薄。杯脚是直的,不是歪的。没有尾巴。没有耳朵。没有老鼠的任何残留特征。
只是——没有金边。
你妈妈用的那只有金边。你这只没有。
但也够了。
麦格教授走到你桌边,拿起那只高脚杯,对着光看了看。她把它倒过来看了看杯底,又正过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杯壁。
“叮。”
很脆。像冬天踩碎薄冰的声音。
“辛克莱。”麦格教授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你,“上节课你还变不出完整的形状。这节课你已经做到了。”她顿了一下,“进步很大。”
你感觉心脏跳得很快。“谢谢教授。”
“格兰芬多加五分。”
你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麦格教授加分不常见,一次加五分更不常见。你没有回头看,但你知道罗恩一定在张大嘴巴,西莫一定在瞪大眼睛。
哈利在旁边看着你。他脸上有一种表情——不是惊讶,不是羡慕,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确定的、像是“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表情。
“你做到了。”他小声说。
“还差金边。”你小声回。
“下次会有金边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做到了。”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笃定。
你没有再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的老鼠变高脚杯也成功了——没有你的精致,杯壁稍微厚了一点,杯脚有一点歪,但至少是完整的、没有尾巴的、可以用的高脚杯。麦格教授看了,说了一句“可接受”,没有加分,但也没有扣分。
这对哈利来说,已经是胜利了。
午餐的时候,罗恩一直在说你的变形术。
“五分!麦格教授加了五分!”他嘴里塞着土豆泥,声音含混但情绪高涨,“我上次变出一只长胡子的高脚杯,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就让我觉得我欠她五十分。”
“你变出长胡子的高脚杯?”你忍不住笑了。
“胡须。老鼠的胡须。长在杯壁上。”罗恩的表情很痛苦,“我以为我把毛发去掉了,结果它们只是换了地方长。”
你笑了。哈利也笑了。赫敏没有笑——她在看书——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下午没有课。你原本打算去图书馆,但哈利说他想去海格那儿看看弗洛伯毛虫有没有长大。你说好。
海格的小屋在禁林边缘,走过去要穿过一片草坪。九月底的风已经带着秋天的凉意了,草地的边缘开始泛黄,远处的禁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海格看到你们来,非常高兴。他给你们泡了茶——这次没有拿岩皮饼,大概是因为上次你们的藏饼动作不够隐蔽。
“你们来得正好!”海格说,“我刚从禁林里采了些蘑菇,准备晚上炖汤。”
“禁林里安全吗?”你问。
海格笑了。“只要有我在就安全。禁林里的大部分生物都不伤人——只要你不惹它们。”
“大部分?”哈利问。
海格想了想。“嗯。大部分。”
你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你们从海格小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禁林的边缘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远处的城堡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一扇一扇的,像洒落在山岩上的星星。
“你晚上要跟我说什么?”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