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后把你们留了下来。
“圣诞假期的留校登记表,”她说,递给每人一张羊皮纸,“下周之前交给我。回家的学生,请确认你们知道国王十字车站的9?站台位置。留校的学生,假期期间可以在城堡内自由活动,但禁林和四楼走廊禁止进入。”
你接过登记表,在最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在“是否回家”那一栏勾了“是”。
哈利在你旁边,拿着登记表,没有动。
“你不写吗?”你小声问。
“等一下。”他说。
但他的笔尖悬在“是”与“否”之间,停了好久。“你可以和海格喝茶。”你说。
哈利抬起头来看你,手里的羽毛笔还悬在羊皮纸上方,墨水滴下来,在“否”字旁边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圆点。
“海格肯定会在的,”你说,“他一年到头都住在那里。你可以去帮他给弗洛伯毛虫喂菜叶子,听他说禁林里又出现了什么新生物,吃他做的岩皮饼——虽然硬,但那是他的心意。”
哈利看着你,没有说话。羽毛笔上的墨水又滴了一滴下来。这次滴在了“留校”那一栏的方框边缘。
“你还可以去图书馆。”你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你在努力帮他拼出一幅“留校也可以很好”的画面,“平斯夫人假期不会赶人,你可以占一整张桌子,把所有关于魁地奇的书都堆在旁边,一本一本看。没有人跟你抢。罗恩不在,没有人问你‘你看完了没有’。”
“你还可以去魁地奇球场。”你顿了顿,“假期球场应该没什么人用。你可以一个人飞,想飞多久飞多久。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哦不对,还是有作业的。但你可以先飞,飞累了再写。”
哈利把羽毛笔放下了。他低头看着羊皮纸上那两个墨水点,然后抬起头看你。
他的绿眼睛里有一种你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难过,不是犹豫,更像是……他在努力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
“你还挺会安排的。”他说。
“我只是觉得——”你说,“你如果留校,不要一个人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发呆。”
“我什么时候发呆了?”
“你发呆的时候看起来像在想事情。但我问你的时候,你说‘没什么’。”
哈利沉默了一拍脚步的时间。
“那是有些事情,”他说,“还没想好怎么说。”
走廊里有人经过,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跑过去,袍子在身后飘起来,脚步声在石地板上啪啪啪地响。其中一个冲你们喊了一声“借过”,你和哈利往旁边让了让,肩膀碰在一起。
“你没想好怎么说的事情,”你说,“可以写信告诉我。”
“你不是回家了吗?”
“所以才写信啊。你写下来,比说出来容易。”
哈利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好像什么都帮我想好了。”
“没有。”你说,“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在霍格沃茨过圣诞。”
“又不会怎么样。”
“我知道不会怎么样。”你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想。”
风吹过走廊,从拱窗灌进来,把你们的校袍吹得往后飘。你伸手拨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哈利没有动,他的黑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额前的伤疤露了出来。他没有去遮。
“梅莉。”
“嗯?”
“你回家以后,”他说,“会想霍格沃茨吗?”
“会。”
“会想什么?”
你想了想。
“大礼堂的星空天花板。黑湖上的光。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早餐的南瓜汁。”
你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