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力道拍下,鸡该一分为二才对,不会只留下这么浅的伤口。像是故意留下的痕迹。
不过……知道又如何?叫仵作来做个样子,了解些情况,才好写汇报给正理堂卿。
方参世假模假样地走过来,指着鸡腹道:“这个种子我见过……是大漠的噬魂花!怎么会在这儿?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山上的飞行妖兽从漠地飞来,将噬魂花粉带了过来!真是可恶啊!整个村落一夜之间受此花寄生失去意识,那山上的妖兽便乘着村民昏迷,将人叼走吃了!”
“噬魂花?”王二牛听到关键词,吸着鼻涕,回头一脸茫然问,“那是什么?大人,你能救救俺爹俺娘吗?”
方参世扬起下巴,满脸自豪:“正巧,我淘过一颗火灵石,这就试试!”
他取出火灵石,放在草席上“夫妻”的鼻前。
下一瞬,那“妇人”猛然弹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丈夫”也坐起身,冷冷看着他。
冰冷的刀同时架在了“妇人”颈上。秦澜星神色严肃,取出粉末洒向二人。那“丈夫”眼疾手快,不顾刀刃锋利,一手拉开匕首,用身体护住“妇人”,不让粉末沾染半分。
但“丈夫”被粉末撒到的发丝,瞬间褪成白色。
“官爷别伤他们!”王二牛急得跳起来,“他们是好人!俺们只是在抓凶手!”
持扇官员手中折扇的扇骨“咔”地弹出尖刺,抵在王二牛颈侧。
“官人请放开二牛!”
王铁柱和王二牛他娘胡秀娟从一间屋子里奔出。招财嘴里叼着绳子,拖着一串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摇摇晃晃走出来。
“官人!我是仙仙村的村民胡秀娟,这是我的儿子!”胡秀娟心急如焚地解释,“我们遭了这伙贼人偷袭,他们想栽赃给幽山上的妖兽!我们猜贼人有同伙,才出此下策引狼入室!请官人放了二牛!请官人明察!”
更多的仙仙村村民从各处走出来,七嘴八舌作证。
明大人沉默了。上头已经颁了令,“妖兽害死一村人,所以要屠山”,可这些村民好生生的活着,这该如何处置?
秦澜星收起匕首,神色郑重:“我们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持扇官员暗自叹气。一边是七皇子,一边是正理堂卿……难办的是他啊。他收回折扇,放了王二牛。
江云立即抓起白龍的手,摸了摸掌心。
没有伤痕,没有血。状态栏里也没有受伤二字,看到这些他松了口气。
可刚刚白龍明明抓住了那匕首……难道是七皇子?
白龍也愣了。那刀刃如此锋利,他以为至少会划出道口子……可掌心一点事都没有。不管怎样师父没事就好。
“说!你从哪得来的消息?”秦澜星厉声质问方参世。
方参世慌得连连摆手:“七皇子,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出有噬魂花粉,想拿火灵石救人罢了!和我说妖兽屠村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啊!七皇子!”他又转向明大人,“明大人!真不是我!”
“那这是什么?”江云用隔空取物在方参世取下“已成”字条,又拿出黑衣人身上的“失败,速离!”。
“这些都是在黑衣人身上搜到的。”江云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澜星听完,拍了一下大腿,冷声道:“你们方家想屠山取兽皮卖钱,竟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他取出镣铐,直接扣在方参世腕上,“明大人,我们走!一定要揭穿此恶行!”
方参世拼命给明大人使眼色,可那人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嗯……还有你。”秦澜星看向江云,“要不随我们一起去皇城做个口供?”
“俺去!”王二牛抢着道,“俺中过噬魂花毒,更能作证!俺爹俺娘小舅和村里人中毒中的深,刚解毒,身子还弱着!”
“二牛!”胡秀娟和王铁柱还想劝,可他们都清楚儿子的性子。
“我也去。”白龍道。
“招财。”江云唤了一声。
招财立刻奔过来,正要往他衣襟里跳,却被一只手拦住。江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下巴,将至臻秘境的水晶挂在它脖子上。
“有事联系我。”他声音淡淡的,指尖却在那毛茸茸的下巴上多停留了片刻,“回来给你做鸡腿。”
他又对胡秀娟道:“嫂嫂,今晚劳烦您给它添一顿肉。”
“好。”胡秀娟郑重应下,又看向王二牛,眼眶微红,“那二牛他……就拜托恩人了!”
江云点头。
巨鹰背上多乘了不少人。
王二牛刚解了毒,疲惫得很,趴在江云腿上沉沉睡去。
“师父……可有受伤?您衣上染了血。”白龍低声问。
“已经无碍了。”
白龍想了想,师父说无碍应该就是无碍了,而且衣上的血迹没有继续扩大。
“师父累么?可以……靠着我休憩一会儿。”白龍的声音更低了。
江云想了想。作为师父靠着徒弟睡觉,似乎不太合适。可忙活了一天,他确实犯困了。
一个脑袋倏的从后头窜出来,隔开两人。
“你们是师徒啊!”少年清亮声音冒出来。
白龍见师父刚偏向自己的身子又坐直,眸中暗了些,刚挺直背又默默弯了下去。
那一刻,他有些讨厌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