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接过贝壳,摸摸她的头,顺手要放进腰间的乾坤袋里。
这个乾坤袋是用来放杂物的。
指尖刚触到袋口,他忽然顿住。
这贝壳上的花纹,有点眼熟。
他立刻将贝壳重新拿起来,举到眼前,认真地辨认起来。
可小女孩儿画上去的炭痕遮住了原本的纹路,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图案,只能隐约窥见几道弯曲的细纹。
“这种贝壳很漂亮,可以再给我一个吗?”他放轻声音问小女孩儿。
“大哥哥也觉得这个贝壳很好看吗?我也觉得很好看,可他们都说好丑,说像鬼画符。”
小女孩儿说完,扭头朝另外几个小孩儿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宣告:“你们看吧,大哥哥也觉得好看。”
小脸上带着得意与骄傲。
说完,她噔噔噔地跑开,跑进屋里翻了一阵,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把一大捧贝壳哗啦一下放在徐墨手里。
“给!”
徐墨伸出一只手接住,指尖拨弄着那一堆贝壳,一枚一枚地仔细看。
贝壳上尽是黑色的天然纹路,但大多残缺不全,有些被磕碰过,有些断了一半,看不出完整的模样。
可越看,他心里越觉得熟悉。
那弯弯绕绕的纹路,分明像极了书上画着的游莲贝。
他心头一跳,压着声音问:“这是在哪儿捡来的呀?”
“在河边捡的,我可以带大哥哥去。”小女孩儿脆生生地说。
“好啊。”
话音未落,中年女人突然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小把葱,急急地说:“大人您稍等,我带您去。”随后又低头问女孩儿,“小五,你这是在哪儿捡的?”
“就是昨天呀,我们一起去河边玩的时候捡到的。”小女孩儿脆生生地回答,小手指着村后的方向。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扛着锄头从院门外走进来:“我回来了。”
中年女人见了,立刻说:“你带两位大人去河边,就昨天那里。”
男人满脸疑惑,锄头都没放下,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行。”然后朝徐墨和路颜一招手,“两位,我带你们去吧。”
中年男人领着两人离开村子,朝着与两人来时相反的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
脚下的路渐渐从石板路,变成了硬土路,变成野草丛生的荒径。
又沿着一条狭窄的小河走了好一阵,河面窄得只消两步便能跨过。但水色清亮,底下的卵石清晰可见。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山。
和徐家村周围那些巍峨的大山比起来,这座山不算高大,可放在这一带绵延的小山中,便显得有点高大。
这座山的山体通体灰黑,植被稀稀落落,裸露出一块块嶙峋的岩壁。
男人抬手一指前方,说:“两位大人,就是这儿了。”
徐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水从山脚的洞口流出来。
岸边堆叠着许多贝壳,铺了大半片河滩,在夕阳的橘黄色暖光下,反射出毫无光泽的哑光。
腥臭的气味浓得几乎有了实质,如同一块湿漉漉的厚布严严实实地捂在脸上,熏得人没办法呼吸。
徐墨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这是动物失去生机后的味道。
路颜已皱起眉头,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徐墨生生地忍住了,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地端详那些贝壳。
壳面上的花纹清晰分明,黑色线条与白色壳面,弯绕成莲花的模样。
确实是游莲贝没错。
然而,每一只都壳口大敞,内里空空荡荡,连一丝残肉、一层膜衣都没剩下,像是被人仔仔细细掏净了。
“这些贝壳是哪儿来的,你知道吗?”徐墨站起身,转头问男人。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仰头想了片刻:“都是从那洞里冲出来的。”他朝着山洞努了努嘴。
“从这座山里冲出来的?”徐墨指着眼前灰黑的山体,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
“是的,”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我昨天亲眼瞧见的,水一涌,那些壳就漂出来了,一堆一堆的,臭得人躲都躲不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两位大人,不瞒你们说,这洞,我们这儿没人敢进去,里头阴凉得厉害,站在洞口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回吧,我们进去看看。”徐墨说。
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那你们千万小心。”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走出去好几步。
没走多远,忽然就停了下来,停顿了一下,又回头走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徐墨问。
中年男人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说:“两位大人一定要当心,这山和这洞,我们这儿从来没人敢进去。”
“为何?”徐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