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吃人，但凡是进去的，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完，中年男人不再逗留，转身便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怕晚走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拽回去似的。

徐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荒草丛后面，才将目光转向洞口。

准确地说，这根本就不是洞，只是河流从山体内涌出时，冲刷出的一道缝隙，刚好够河水流出来。

他们没办法直接从这儿进去，只能另想办法。

“有办法弄开吗？”徐墨问。

“可以。”

路颜退后半步，拿出长剑。

这只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铸铁长剑，普通人的街市上随便就能买到的铸铁长剑，平平无奇，毫无光泽。

更没有灵光和灵纹。

路颜凝神，长剑脱手而出，瞬间幻化成无数道光剑，密密麻麻，形成一道半弧，齐刷刷地刺向山壁。

只听一声沉闷的嗡响，碎石簌簌而落，从山体上被剥离下来。河道上方和两侧的石壁被生生削去一层，露出底下新鲜潮湿的岩面。

碎石落入河水里。

路颜手指一勾，长剑收回，又再次刺出。反复几次，山体内整段河道周围的石壁被逐层削除，原本逼仄的缝隙渐渐扩开，足够两人并肩通过。

“应该可以了。”徐墨道。

他取出一枚照明法器。

照明法器举在手中，明亮的光线映照在四周的洞壁，以及地面上，让这个山洞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徐墨举着法器四处照了一圈。

水边散落着几块被磨圆了的鹅卵石，石壁间偶尔闪过一两点细碎的反光，像是云母的碎屑。

可他的神色却沉了下来。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游莲贝，一只都没有，仿佛那些被冲出去的贝壳是凭空出现在河口的，跟这洞腹毫无关系。

“不应该啊。”他喃喃地说，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不真切，“既然是从洞里冲出来的，那起码该有痕迹才对。”

“或许是从更深处冲下来的。”

路颜说着，抬头望向洞穴深处。

那里一片墨黑，法器的光只能照出十几步远，再往前便像被浓墨吞没了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继续往前走。

“哗啦”

一道巨大的水声在旁边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鱼类妖兽从水里蹿了出来，张开大口，扑向徐墨，似乎看准了徐墨是那个软柿子。

徐墨甚至都来不及躲。

电光火石间，路颜一把搂着他的腰，将他往回拉，躲开妖鱼的那张血盆大口。右手拿出铁剑，刺向妖鱼。

徐墨只觉得眼前一道铁灰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妖鱼便一分为二。

鲜血伴随着尸体，落入水中。血腥味和灵气溢出，引来更多的鱼。

水面一片混乱。

“没事吧？”路颜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关切地问。

“放心吧，没那么脆弱，我们快走吧。”徐墨说着，赶紧离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将山洞里的河走了一圈，都没再见到哪怕一片游莲贝的碎壳。

徐墨停下脚步，把照明法器递给路颜，闭上眼睛，缓缓铺开神识。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贴着洞壁和水面向前伸展，一寸寸地扫过。

起初一切正常。

岩层的纹理粗砺而规整，水流的方向和速度清晰可辨，零星的乾坤之力在空中毫无规则地来回移动。

突然，他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空间不和谐。

就像一幅绘在绢帛上的画被人裁开后又重新拼贴，虽然大体上严丝合缝，可总有那么一个边角，比起旁边的画面偏了毫厘。若不仔细看，浑然不觉，可一旦察觉，便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感知有误，又将神识收拢再放出，重新查探了一遍。

最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里确实发生过空间错位。

这里的空间曾与另一处的空间发生过短暂地位置交换，那些不属于此地的物件，若是没有固定住，便会在交换位置时掉进另一侧的空间。

或许，那些游莲贝，就是这样从别处落进来的。

错位的另一头并不算远。

他循着空间的不和谐之处，一路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另一头的位置。

另一头的距离不算太远，往前大约两三里，一处低洼河谷地带。

他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睛。

“如何？”路颜问。

“是空间错位。”徐墨顿时如释重负，“我已经找到错位的空间在哪儿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行。”路颜点头应道，也没有多问，把照明法器递还给他：“那就先出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