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路返回。

出洞时，天边已染了一层浅橘色的霞光，晚风裹着草木的气息迎面扑来，将洞中的寒气瞬间驱散了大半。

他们回到中年女人的家。

女人见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一桌子肉。

吃饭时，女人又将徐墨二人救她的事讲了一遍。夫妻二人再次感谢了徐墨二人，甚至还要跪下来磕头。

徐墨对此深有体会。

在这个修真的世界，即便宗门竭力保护普通人，可普通人依旧容易殒命。除非一辈子躲在被防护罩保护起来的村子里。

可是不能。

必须离开村子找吃的。

吃完饭后，两人离开女人家。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村庄里没有灯火，只有远处几间院落的窗户还透出灶火的红光，暖融融的一小团。

走出院门，路颜忽然伸手搭在徐墨的肩上，身体轻微地歪过来：“今晚在哪儿歇？这儿没有客栈。”

徐墨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路颜靠得太近，徐墨一转头，两人便几乎脸贴着脸了。

鼻尖全是路颜身上的味道，整个人仿佛被路颜的气味包裹着。

“这种地方，只能随便找个地方了，”徐墨说着，故意打趣，“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我没什么要求，”路颜松开手，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我带营帐了。”

两人在远离村子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路颜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顶灰蓝色的营帐，放置在空地上。

徐墨又在营帐之上构筑了一层单独的空间，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将这一小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气息都透不出去，不用守夜。

夜色渐深，草叶上凝起细密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

徐墨盘腿坐在帐内，打坐修炼。

路颜躺着，上半身支起来，用手撑着。平日里总是束得很规整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散落在榻上。

路颜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徐墨，目光似乎化为了实质。

徐墨根本没办法忽视这强烈的存在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不得不暂停修炼，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路颜：“你干嘛呢，不修炼吗？”

路颜坐直身体。

“这次任务，我遇到徐连了。”

徐连是徐墨的弟弟。

徐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哪儿？他还好吗？”

“在星刹宗的一间密室，修为已经到元婴了。”

“星刹宗？他不是百花门的吗？你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就元婴了，他没有这么好的天赋。”徐墨道。

“许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吧，修炼一事，向来如此。若是遇上机缘，修为便能一日千里。”路颜道。

徐墨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便没再放在心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不肯隐去的星星，两人便动身启程。

按着徐墨感知到的方位，一路向前，翻过两座矮丘，最后终于到达了发生空间错位的另一处地方。

这是一处被围起来的河段。

三面环山，还有一处高地。

河流从山与山之间流淌而过。

这本应该是一个山清水秀、风景明媚、灵气充沛的好地方。

可事实却与想象的不同。

河水浑浊泛黄，流速缓慢，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浮萍。

灵气也很稀薄。

徐墨能理解灵气稀薄，大概是空间错位时，把灵气也一并“倒”出去了。但，他不理解，这段河道为什么会这么脏？与昨日的河截然不同？

河岸边长满了锯齿状的杂草，叶缘锋利，在风里哗啦啦地摇。

乍一看，不像有游莲贝的地方。

可是，在河水冲刷出来的碎石滩上，零零散散地躺着几十只游莲贝。

有的已经碎成几片；有的还算完整，壳口紧闭，外壳上残留着湿润的水痕，在晨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徐墨蹲下身翻检了几只，指尖撬开一条细缝，里面贝肉尚在，虽然有些瘦小，色泽也偏淡，但确实是活的。

他心里一松，长长地吐了口气。

“运气还恶意，昨天那么多游莲贝，都死了，太可惜了。”他感叹。

死掉的游莲贝没有用。

他低声说了一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宽口的兽皮袋，一一收捡。

路颜也弯腰帮忙，拾起那些完整的贝壳，轻轻丢进袋中，偶尔捡到碎了的也顺手搁在一边。

两人配合默契，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把可见的游莲贝全收集起来。

徐墨掂了掂袋子的重量，脸色却并不轻松。

袋底只铺了薄薄一层，不过二十来只，最多只够制作一个阵基。

“还差很多。”他说。

路颜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望向河水上游的方向，目光深远，沉吟片刻后道：“去上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