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现在撤手,那些散逸的乾坤之力只会越聚越多,下一次空间波动会带来什么,他不敢想。
事实上,恶果已经显现了。
他还记得中年男人说的话:这座山吃人,凡是走进那座山的人,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来,就是被空间错位意外卷了进去,无声无息地碾碎成齑粉了。
而且,根据这个中年男人的话来判断,空间错位的评率还挺高。
看来,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先找找看吧,这么大一片虚空麻,这附近肯定有人。”徐墨说。
“我上去看看。”
路颜说着,祭出一件小型飞行法器,不过巴掌大,通体银白,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转,便浮起来悬在脚边。
他踩上去。
飞行法器载着他,快速地升到高空。他在高处停了一息,四下望了一圈,随即缓缓降落下来。
“找到了吗?”徐墨问。
“找到了,走吧。”
徐墨跟着路颜,顺着田地的边缘一路往另一头走。脚下的土路渐渐变得平整,像是经常被人踩踏。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座巨大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宅院占地极广,青砖黛瓦,白墙朱门,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秀丽的景致。
宅院上方还有一层浅淡透明的防御罩,灵光流转如薄雾,将这个不算大的宅院牢牢地护在下面。
徐墨没有直接上前,先在院外站了一会儿,闭目感知院内的气息。
宅院里大约有四五个人,气息混杂,正各自安静地打坐修炼。
不过,他也感知不出来,这些人的修为究竟几何,是高是低?
他拍了拍衣裳上沾的尘土,又理了理袖口,确定衣着整洁后,方才上前,在大门前站定,抬手叩门。
门环磕在铜制的底座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后,身量不高,穿着圆领长袍,腰间挂着五个乾坤袋,是标准的修士装扮。
此人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眼角微微下吊,看人时总给人一种阴险毒辣的感觉,像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见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他的目光从徐墨的头顶一路打量到靴尖,像是在估算他的来路和分量。
“谁是何人?来此作甚?”
倒三角眼男人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徐墨拱手施了一礼。
“在下周峰,偶然路过此地,发现了一片虚空麻,还设置了阵法。”
倒三角眼修士听完,眼睛微微一眯,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徐墨,嘴角往下一撇,表情警惕:“此事与你何干?管得倒是很宽。”
徐墨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
“并非我多管闲事,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继续说,“据我观察,你们的阵法已经运转很久了吧?”
“那又如何?”倒三角眼反问。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阵法已经导致了附近村民的失踪?”
徐墨的话音未落,宅院里又传来一道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
一个声若洪钟的男人声音问道。
说话间,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此人穿着轻便的丝绸长袍,身材十分高大,几乎顶到了门框,就像堵肉墙。
“找茬的。”倒三角眼修士侧了侧身,让出大门的位置。
高个子修士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扫了徐墨一眼,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徐墨依旧面色平静,继续之前的话题:“据我观察,这片河谷上的东西经常出现在前方一个村落旁,这绝对是因为你们种植虚空麻所致。”
他担心被许氏的人认出身份,不敢提空间波动,只能说一些大家都能看到的事情。
高个子修士冷哼一声,从门槛内迈出来,大步走到徐墨面前。
将近一人半的身高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徐墨没有后退,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直视了回去。
“你是哪家的?”高个子俯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盘问。
“散修。”徐墨回答。
没想到,此话一出,高个子修士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听到什么顶好笑的笑话。
“哼,区区一介散修,竟然也敢来过问我岩都许氏的事,”高个子修士收起笑,表情瞬间转为阴狠,“我看你真是胆大包天,不知道死活。”
“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掌,掌心间凝聚起一团灵力,光芒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