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一边想,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东看看西看看。
虽然什么也没买,但是沿着主街走了一圈,热闹的街市和人们缓和了他的心情,让他放松下来。
逛了一圈,他正打算找个客栈落脚,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胖胖的体修,邓解。
邓解从左侧的斜对面的街角拐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同伴。
两人脚步匆匆,拐进右边的一个巷子,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
徐墨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朝巷子深处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店面走去。
可走到半路,忽又停下脚步。
前方右侧的一座院落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混杂着几句压低嗓音的对峙。
他仔细听了听,隐约辨出里面似乎有人在争执,言辞激烈,甚至有动手的征兆。
徐墨微微皱眉。
每座城池都有同样的规定:城内严禁私斗,一旦发现,轻则罚款扣灵石,重则逐出城去,甚至有可能被相应的门派锁拿问罪、惩罚。。
敢在城里动手的人,要么是初次进城,不知规矩,要么就是仗着背景胡作非为、
他很少见到有人明知故犯,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往院里扫了一眼。
院门是深褐色的厚木板,合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他想探出神识去看一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神识只能感知存在与位置,不能代替眼睛,只能作罢。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里面却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呵斥。
“你们想干什么?”
徐墨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凝神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了起来,是邓解,那个胖体修的声音。
徐墨立刻放弃了离开的想法,站在院门外继续听下去。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腔调:“哟,邓解,胆子不小啊,竟敢偷偷把灵药藏起来,不上交家族?”
这个声音尖细而轻浮,尾音微微上扬。徐墨甚至能想象出说话之人的动作:抱着胳膊、歪着头打量别人。
紧接着第三个声音想起,带着满满的恶意:“若非我们火眼金睛,见你鬼鬼祟祟往外跑,一路跟着你,还不知道你敢违反家族的规矩。”
这人的声音粗粝沙哑,像一只公鸭在叫,听得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然后,徐墨听到了邓解的声音。
听起来比方才稍微沉稳了些,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气势:“你们休要胡说八道。这些灵药是二小姐让我帮忙搜集的,不是我偷偷攒的。”
“哈哈哈哈。”
第一个声音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我拜托,找借口也要找个像样点的吧?二小姐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个下等人做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体修怎么了?”邓解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反问道,“我靠自己的本事修炼。”
“给我。”那个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带着股不容分说的蛮横劲儿。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推到了。
院落里瞬间安静下来,像是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给震住了。
下一刻,那个沙哑的男声猛地拔高,怒吼道:“邓解!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推我!”
“许叶,我再说一遍,这是二小姐让我搜集的。”邓解平静地说。
院子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动手了。
徐墨没有犹豫,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响。
院门朝两侧打开。
这是个很普通、也很标准的四合院,青砖铺地,正中间种了一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开的季节,满院都是浓郁到有些甜腻的桂花香。
院落内只有四个人,除了徐墨之前看到的两人外,还有两个陌生人。
四人呈人字形站立。
邓解面朝大门,另一个不知是同伴还是什么的人站在他身后。另外两个陌生人则背对大门,一左一右,恰好形成个人字形,成掎角之势。
听见声音,邓解的目光率先扫了过来,一见到是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急切的表情:“快走。”
背对着院门的二人也同时转过身来,齐刷刷地看向徐墨。
徐墨这才看清两人的模样。
一个是身材高瘦的成年男人,穿着灰色的窄袖短袍,面色不善。
另一个则出乎他的意料。
竟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矮小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刚才那个公鸭嗓的声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你谁呀?谁准你进来的?”少年怒目而视,年龄虽小,气势却一点也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