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人的一生过于短暂,短到一句话就可以说尽,但又很长,足够在漫长的黑夜里为一个人辗转反侧。”
“那你......”
“当然,为了你都有过。不过,你要不要在这里留一句话?”
沈叙白点头,拿起树下放着的便签纸撕了张,提笔写道:
“但爱不需要驯服,或许某一天,它会落在你的肩上。”
他找出颗钉子,把纸条钉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句下面。
方锐寻很快看懂了他的巧思,不过身后传来调酒师的声音:
“Your wine is ready.”
两人回到吧台边坐下,两杯粉红色的酒液被装在高脚杯里,推到面前,沈叙白刚握住冰凉的酒杯,身边的调酒师笑道:
“The first glance.”
紧接着她冲两人一笑,离开这里去和另一边的乘客聊天,吧台前一时只剩下他们,沈叙白轻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出轻微刺痛,淡淡的云杉味顺着味蕾刺激神经,紧接着是越橘的酸甜,他笑道:
“第一眼......什么意思?”
“这杯酒的名字。”
“哦,那......”,沈叙白在吧台上撑着一只手,掌心拖着脸颊,歪头看面前的方锐寻:
“那你对我的第一眼,什么感觉?”
“那和现在很像.......”方锐寻环视四周,而后微微低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酒吧,灯光,台上驻唱的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个人,后来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沈叙白正欲说些什么,一个人影走到两人身边身停下,用英语说:
“Excuse me. Would you like to play games with us? We just need two more people.”
这人典型的北欧人长相,高大健壮,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穿了件厚重的羊毛大衣,手中还攥着杯啤酒。
“What game?”
沈叙白问道。
“Liar ’s Poker.”
(说谎者的扑克牌)
沈叙白眼睛一亮,一下就来了兴致,方锐寻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于是点头:
“Okay.”
他们跟随男人的脚步走到角落的一张低矮的木桌前,三面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两人,见到有新面孔出现,很自然地打招呼。
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看上去颇为神秘,深棕色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眼神犀利。他身边坐着的男生一副学生长相,穿着件花哨的卫衣,身上带点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邀请他们的男人走到一边沙发坐下,把还空着的另一边的位置留给沈叙白和方锐寻。
五个人已经凑齐了,于是他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小叠便签纸,用黑色记号笔在上面涂画。
等他写完一串数字后,把剩余的纸张分发给四人,用英文说道:
“那咱们直接开始吧,每个人都在纸上随机写一个八位数。”
“Liar’s Poker”的玩法很简单,每个人都要写一张属于自己的字条,从第一个人开始叫价,中途可以“加价”或者“质疑”,如果质疑时现场的数字多余质疑数,则为质疑失败,如果等于或小于质疑数,则质疑成功。
质疑成功,则叫价者输;质疑失败,则质疑者输。
输的人要接受一个小惩罚,喝一杯酒、回答真心话或者完成大冒险任务。
等待所有人都把纸条写好,游戏开始。
第一局从学生打扮的男生开始:
“3个4。”
顺时针方向,那个很少说话的男人加价:
“3个5。”
下一个轮到北欧长相的男人:
“4个5。”
到沈叙白了,他看着手中纸条上写的两个五,脑中飞快思考现在质疑的成功概率,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上传来微弱触感。
是方锐寻的指尖,落在他的掌心,缓慢地,轻柔地比划出一个“T”
——True
正确的,不要质疑。
于是沈叙白一哂,抬价:
“5个5。”
轮到方锐寻时,他抬头掀起眼皮,扫视一圈,缓缓道出:
“Liar.”
“这么快?”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震惊,紧接着开始数自己手中的数字五:
“我有两个。”
“我有一个。”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有三个。”
一共是六个。
学生打扮的男生一只很活跃,一算完就激动起来:
“是谁?要接受惩罚喽。”
方锐寻愿赌服输,手肘撑在膝盖上,笑道:
“那......就选真心话。”
左边的男生亢奋道:
“你上一次亲吻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方锐寻内心不由得愉悦起来,他看向身边的沈叙白,耳尖已经有点红了,低着头把表情隐藏起来。
方锐寻心里顿时软了一片,觉着沈叙白还跟小孩子一样容易害羞。
于是他伸手抬起沈叙白的下巴,在他的唇上飞快落下一吻,回答道: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