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昀一行人刚进入南郭寺,就有人通报给秦州刺史,说新任清水县令在秦州逛了起来。
秦州刺史张弼直言:“到底是毛头小子——黄守善有动作吗?”
“他找来耍百戏的,不知有何安排。”
“百戏?我倒有些期待了。”
李开昀回了客栈向茶博士打听去清水县走哪条路,茶博士说,可别走小道,路不平不说时不时还有匪寇,走官道最安全了。
其余四人听见这话都赞同走官道,李开昀这时说:“那我们明天出发?”几人玩也没玩尽兴,说到底她是不想面对做官的日子。
五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各回房间,红枫在桌子上收拾东西,李开昀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酝酿情绪,好一会才问:“裴春来有说什么吗?”
红枫顿住动作,反应了一下说:“信最快也得明天送达,主子的回信还早着呢。”她没想到李开昀如此从容地接受了别人对她的监督,这人什么都不在意吗?
李开昀沉默一阵忽然说:“红枫姐,到时候你多帮帮我,我什么都不会。”红枫还没应下,她又自言自语,当官可是大事,不能苦了百姓。
红枫默不作声继续收拾行李,心里却不太平静,她不清楚李开昀为何女扮男装与权贵为敌,只以为她另有所图,却不曾想她的为官之道如此诚心诚意。
晚上,两人背对背侧躺,李开昀忍不住想象明日上任的情形,如果有人刁难该怎么办?裴春来不在身边只能靠自己,可她也只是未经世事的高中生啊!
真当李开昀去往清水县,她完全忘了昨晚的忧心忡忡。
王全驾驶马车载着元禾、李开昀,红枫、齐正骑马护在车的两侧。道路两边的树木疏密不一,一声“救命啊”突然从前面传来。
李开昀掀开车帘,几米开外的空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人被数十把刀包围,那人转头看向这边似是要寻求帮助。
“李义府?!”她清清楚楚看到那人的脸,是被流放的李义府没错!
齐正当机立断:“我去看看,红枫你先带他们去县衙。”他不确定那些歹徒的目的,五人都留在这恐有危险,保险起见只能让会武的送走他们。
红枫迅速驾马带路,王全收到指令紧随其后。
李开昀扶着车架蹲下,不可思议地问:“那是李义府?你们看到了吗?”
元禾没见过李义府扭头不解地看着她,王全快速甩着车绳目不转睛地回道:“我看见了,就是他!”
李开昀呼出口气一屁股坐下,裴春来说的没错,该来的躲不掉。无论怎么选择,李义府都会在途中等着他们。
他们一口气来到清水县,李开昀一下车门外聚集的七八人立马走来,他们是各乡里正、县衙官吏。
“敢问阁下可是新任清水县令?”
李开昀行叉手礼回道:“正是,在下李开昀见过诸位。”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迎接。
一位老者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县令见谅,县尉刚刚接到报案前去调查,我等都是无名小卒不敢越俎代庖。县令稍待片刻,等县尉回来再进行接待。”
李开昀看了一眼红枫见她面无表情就应下了老者的提议,她撩开衣摆坐到门口台阶上,其余人规规矩矩地站成一片。
“你们该干嘛干嘛,要不然坐这儿。”李开昀指向身旁的空台阶,只是他们都摇头摆手推辞了。
等的时间越久站着的官吏越不安,怠慢了新任县令,他们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县尉是何人?”李开昀一只手托住下巴面无表情地问,实在是等的无聊,她只能发呆打发时间。
“清河崔氏崔神庆,年二十七,迁任清水县尉已有两年。”
能报上家世的都不是寻常人家,名门望族的子弟竟会在外县做一名县尉,是来镀金的吗?
李开昀抖了两下衣袖站起来说:“这么多人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县衙出事了呢——都进去等。”红枫、王全把马拴在石柱上,元禾抱上所有人的包袱,三人排列整齐地跟着李开昀进了县衙。
大小官吏互相看着,迎接新官的礼节就不管了?那个老者依旧一马当先进入县衙,其余人见他打头阵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