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边易也笑,两人瞧着一个赛一个的温和:“我就是在威胁你。”
他带着庄飞白往下山的方向去,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停顿步伐道:“吴师弟啊,”青年转过身,抬起手在身前轻轻挥了两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笑容灿烂又明亮:“若是再让我听说吴亦山对我师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动作,”
笑意微微收敛,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注视吴峰:“我就让他死在这青阳宗山门里。”
“我说到做到。”
说罢带着庄飞白自去前山下山,沿途几位不识得面容的弟子对他投以敬慕的视线,边易也只作未见。
“师兄……”
直到了不苦山下,庄飞白才开口唤他。声音隔着帷帽,听起来有些模糊:“今日多谢师兄。”
边易不置可否点头,带着人上了半山。
这茅草房子他头前儿时分刚来过。少年身量细瘦,推开了门引着他往里头屋里走:“有些简陋,望师兄不要嫌弃。”
确实简陋。庄飞白去更衣净手,边易坐在竹制的小凳上,此时才顾得上四下细看。
半晌皱着眉头:“山上如此多的洞府,你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住,等会儿你就随我搬家,至少找个说得过去的。”
庄飞白有些讷讷,在他对面坐下点头:“是,师兄。”
边易身形高大,此时缩着手脚坐在小凳子上,瞧着委委屈屈的。
他看着庄飞白头上的帷帽,想了想,道:“师长闭关多年,你师姐又在外游历归无定期,师兄也时常出山,倒是对你多有疏忽,这么些年委屈你了。”
就见面前的大帷帽左右摇摆起来,白纱下头的人有些惶恐的放了茶壶摆手:“没有的事,师兄多虑了。飞白本就无依无靠,是师兄可怜才给我一处容身之所,”他期期艾艾道:“只希望师兄不要嫌飞白无用,给师尊师兄师姐蒙羞就是了。”
边易一皱眉。庄飞白这么说话……唧唧歪歪的,让他有些奇怪的不自在。
可思及他今日受了惊吓,也不好说什么,只点头:“往后在咱们山上,你那帽子不带也成。闷得慌且不说,行动还不便。咱们师兄弟,宗内没有比这再亲的关系了,受了委屈就告诉师兄,师兄护着你。”
庄飞白似乎很感动,细白的手摘了帷帽放在一边,露出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来,一双桃花眼盯着边易:“是,师兄。”
边易还想说什么,对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忍不住咳了一声,错开视线道:“往后那吴亦山的话,你不必再听。都是修士,他哪里就平白高你一头,只管回绝就是了。若是他还不长眼,就让他来找我。”
“是。”
边易想了半晌,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正欲问问对方的修为进程,却听对面先开了口:“师兄不是该在外头有任务的?怎么今日这么快就回了。”
他一愣,想了想,道:“不过是浪费时间的东西,以后我也不去了,凭他们爱找谁找谁。有这时间不如在山上潜修,早日突破,得证大道才是真。”
庄飞白不明所以的点头:“是这样……”
“你的修为如今如何了?往后有什么不懂也都可以来问我。”
少年露出些笑意来:“多亏师兄,如今已经凝气八层了。前些日子刚刚突破,还有些不稳,不过再修行几日也就好了。”
边易点头:“凝气八层已然是不错了。早日筑基,待到那时候,师兄送你一份大礼。”
“多谢师兄。”庄飞白笑笑,推了一盏茶来:“师兄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嗯。”
师兄弟两人又说了些有得没得,边易瞧着时候差不多,那队外门弟子也该回来了,便起身道:“我还要去执事堂复命,你收拾收拾东西,等我回来就给你搬个住所。”
“是,师兄慢走。”
庄飞白起身送他至门口,站在门边目送他离开。
吴峰一脉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一会儿执事堂还有的闹。边易一想到这便免不了有些头疼,对着庄飞白点点头就皱着眉头下了山。
他一心只想着一会儿如何应付,自然不曾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在他走远后的变化。
庄飞白站在门边,青灰色的眸子定定盯着边易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路上。嘴角拉的平直,敛下了脸上笑意,倒与方才的乖巧的样子大相径庭。
直到人影都看不见了,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他脸上露出些带着嘲讽的笑意来,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回了屋里,门板砰的一声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