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已经是修士,以他的神识强大,看过一遍的东西怎么也不该就这样模模糊糊的忘了个干净,应当至少能够回忆起来个大概。
却不知道这石碑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让他都想不起来那字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在他的记忆里,糊成了乳白色的莹亮的一长团,这感觉太怪异了。
他干脆放弃,手指一掐诀,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神识,然后飞快退回杜寒松两人边儿上。
这石碑有点邪乎,他不得不谨慎。如果不是出去的空间通道确实要在上面留下神识才能分辨出身份成功离开这儿,他还真不乐意和这玩意儿有太多接触。
边易随手收了阵旗,杜寒松和段烟的状态也都稳定下来。段烟更好些,此时胳膊已然不流血了,伤口处结出了一层淡淡的血痂,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
“师兄,那石碑如何?”段烟自然看见了他从界碑处回来,她脸色仍然苍白,扯着嘴角笑了笑。
边易下意识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有点邪门。不过应当无碍,你若是收拾停当便去留下神识吧。虽说还有几日光景,可这事儿总是赶早不赶晚。”
段烟点头笑笑,她放下长袖,盖住了视觉上有几分恐怖的手臂伤处:“那我先过去,杜师兄方才醒了,想来应该也无大碍。”
等她也走去了,边易才在杜寒松不远处盘膝坐下:“行了,不就被炸晕了嘛,没多丢人。赶紧去留下神识烙印才是真的。”
“……”杜寒松趴在地上睁开眼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谁……不是,我……”他嘟囔了半天,最后声音板硬:
“我没有。”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有,边易也不在意,只又去闭目调息了。
杜寒松沉默半晌,自己爬起来,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手一抹,身上的衣服就换了一套。他自己的储物袋在来的时候就被人暗算走了,此时自然用的是他这一路上抢来的东西,瞧着有些不大合身。
但总比露着大半拉后背强。
等他也走远了,边易才又睁开眼睛。他看向那石碑的方向,在心里暗自计算时间。
还有最多不超过三天。
他盘膝坐在广场边缘,渺小如蝼蚁。
想起来那被抽走的一缕灵魂,心里还有些不安。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秘境,完全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的前提下,应该会多有一些时间给这些弟子来探索才不算是白来一趟。可现实却只能探索一个月,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了赶来这里的路上……
简直匪夷所思。
难不成真是让他们就进来溜达一圈,长长见识?
可他想不明白,前世也甚少听闻关于这个空间的消息,这会儿还真想不出其中的关窍,只能暂时的歇下心思。
段、杜两人留好了印记,也回到边易边上。杜寒松似乎还去这广场周围找了一圈,边易没有问也知道他是在找青阳宗的其他人,比如那个吴峰。
但看他有些郁闷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没找到了。
三人打坐休息,安静等待空间通道的开启。
两日多的时间转瞬而过。
边易从修行中退出来,正看见有不少人从外围向这里汇聚,各色的衣袍又混杂在一起。有不少人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便凑到一起去,顿时这广场上,三五个穿着同样制式衣服的修士便会占据一小块,各宗与各宗之间泾渭分明。
边易也在看,他神识已经扫过一遍这广场,倒是看见了几个青阳宗有些熟悉的脸。此时都散落在广场各地,还没有能够汇合。
其中自然也有吴峰。他看了一眼那混在人群中一身白色衣袍的年轻男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主动说什么。这三天他们一直都在这广场的外围,除了完全对角的位置是视觉上的死角,基本上如果吴峰过来留灵魂印记,是一定能发现他的。
但始终没有见过他。
想来吴峰已经在这扶摇城待了一段时间了,至少比他们的时间要久。
似乎所有人对时间的感应都是此时这个时刻。于是众弟子都在广场上安静等待。
边易等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落在广场上了,才又用神识去看这篇广场。
他一路而来有惊无险,可看这广场上,来时那样壮大的队伍,却有显而易见真的缩水,恐怕不足万人。
不过月余,就死了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