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易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心里担心是与人岔开。身上的伤也不能再拖,干脆决定回到阵外再做打算。
等他出来,就正看见方九洲昏迷躺在地上。
林天赐此时抱着剑靠在远处一石壁边闭目养神,对方九洲的情况视而不见。既没有出手相救,也没有对他不利,已经算是好的状况。
边易对他点点头,这才去探方九洲。
昏迷的原因是脱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林林总总有十几处,但都不算致命。应该刚出来没多久,地上的血都还没干,留下一片摩擦过的细碎痕迹。
边易给他喂下几粒丹药,确认他真的没了大碍,这才安静的在阵外调息。
直到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伤也回复的七七八八,那大阵才久违的有了些动静。
在边易的注视下,那云雾的中央似有水波般一层层晕开,隐隐的剑鸣声音穿透浓雾,动静很大,连林天赐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边易紧张的盯着那波动的正中心,见一柄扇带着血,猛地刺穿了那层厚重的浓雾,紧接着就是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放慢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惊弓之鸟般弹起来大步冲过去。
张开手臂的瞬间,比想象中要沉重的重量已经栽进怀里,将他也一并带倒在地上。
青年鬓发散乱,从他的角度低下头去能看见他背后数个深可见骨的伤痕。不过是轻轻揽住他,此时自己整个小臂内侧和手掌已经全被深红鲜红糊上,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鼻尖除了血腥味道什么也闻不见。庄飞白的重量像是一座山,将他压在地上,可又像是一片羽毛,只消松松手这个就会随风飘走了。
“飞白?”
怀里的人还有微弱的呼吸,几乎是片刻不敢犹豫,最温和的真气在对方体内游转了一圈,如泥瓦工这边一块,那边一片的拼拼补补,生怕漏了哪里让这个人像气球一样咻的一声就被抽空。
他总是因为前世的事情,潜意识里相信庄飞白能活很久,至少一定不会死在这远古战场秘境里。
下意识的便对各种危机的感应也迟钝起来。
他偷懒了,放松了警惕,忘记了方九洲关于命运的耳提面命,于是付出了这样血腥的代价。
“我们不闯了,不闯了,师兄这就带你出……”他的手掌重重的拂过年轻人的后脑,乌黑的发丝在他手指之间穿行过,声音渐消。
边易说着这话又觉得自己可笑。
因为他的一时意气,庄飞白受了重伤,方九洲也昏迷不醒。这脱口而出的句子就像是包着糖衣的刀子,只不过是自己为了抚平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而口不择言,没有任何时效性和信誉。
哄人的而已。
出去?从哪出去?此处是天剑宗开辟的一处空间,没有将整个地方摸透,谁也出不去。
他张张嘴,最后还是把那些没有用的骗人的话吞回去,沉默着梳理青年脑后的发丝。
林天赐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剑上的手指微蜷,很快就又垂下眼不看了。
边易将他平放在身旁不远的空地上,挨着方九洲。盘膝坐在他们身边,真气一缕一缕的钻进去修复庄飞白的经脉和身上数道伤处。他本身也刚回复,很快额头就见了汗。随手用袖子擦了,没让滴在庄飞白身上,再污了伤口。
两个人的头发在身侧交缠在一起。视线蹭过的时候,边易后知后觉才发现庄飞白的头发颜色比自己要浅上不少,是看上去很温和的棕色,带着一点点隐隐约约的暗红。
这片大殿没有天顶,能看见远处高低不同的天剑宗本貌。而殿宇的最深处,有几条通道。看起来是通往下一个关卡的入口,各自上面坠着不同的牌匾,边易没有仔细去看过。
林天赐很快等来了他的同伴,三人结伴进入了通道处,之后没多久,那个九尾族的后人也到了这里,用目光注视了他们片刻,也自己选了一个通道进入。
又过一段时间,方九洲醒过来。他大致整理了身上的伤口,就向边易告别。
边易诧异地看他,却听他道:“我身上有一枚星宫的玉符,星宫与天剑宗的底层空间本都是远古秘境那片空间,我可以依靠它直接回到星宫去。”
方九洲嘴唇苍白,手指在罗盘上转了两圈,宽慰似得笑了笑:“此处确是个宝地,不过我冥冥中觉得与我无缘。”
“等我从星宫出来,就直接赶去扶摇城与你们汇合。”
边易本不想多问,可看他这副虚弱至此也要离开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不若你在这里修整一番再走?就这样急吗?”
方九洲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不着急这一会儿,只是我实在牵挂这事,有些静不下心来。况且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