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易刚想抬脚跟上,瞬间便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什么时候,能看清别人的衣服和头发了?
在原地站定,边易表情惊疑不定。他眯着眼睛去看前面那人,其实只一眼,就一眼,他就能分辨出那是谁的背影。
浅金色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周围的金色云雾也褪去了,变成了一片黑红的雾气。无数枯骨伫立,似有谁的旗帜,猩红的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背影有些纤瘦,身量却高。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脚步抬起又落下,每一步都瞧着有些摇摇欲坠,又坚定的落在地上。
庄飞白。
是前世的庄飞白。
边易看着那背影,又抬头看天。
他还真成了自己的心魔不成?怎么每次都有他这位师弟的事儿?
他叹息一声,一挥手,眼前那尸山血海的景象就不见了。可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眉头就更加无法松开。
这是一处陌生的院落。
边易不敢动。他知道自己如今在秘境的试炼关卡中,前人一步踏出落入云雾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他站在这院落的院门口,门大开着,他能看见里面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和那梧桐树下的小房子。
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越过门槛走进院落里。他肩上扛着一头野猪,龙行虎步,轰的一声就将那野兽扔在地上。他赤着上半身,用胳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边易瞪大了眼睛,听见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冲着屋里吆喝。
“我回来了!”
帘子掀开,瘦弱的青年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先喝口水。”
青年递了碗给男人,围着那野猪转了半圈,进屋去,取出一把刀来:“又带这么大的东西回来,咱们就两个人,怎么吃的完。”他语气里有无奈,却好像纵容更多,叹息了一声,蹲下身打量那野猪。
男人一口饮尽了碗中的水,嘿嘿笑着,抓了抓脑袋。有些黝黑的皮肤在日头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那我就带去镇上卖了,再找木匠来打个新桌子。”
青年叹息着,掐了一个诀,水便从天而降,将那野猪洗的干干净净。
“再这样下去,人人都要怀疑你是屠户。”青年瞪他一眼,手起刀落,不过片刻,那猪的皮便被一整个剃了下来。
“屠户就屠户,”男人手里的碗一甩,便落在一旁院里的石桌上。他也没披个上衣,就这样赤膊,抱着膀子靠在门边,笑嘻嘻的看青年的动作,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糙汉屠户和他家柔弱的教书先生,怎么样,叫镇上的说书先生讲了,指定满堂彩。再出本话本子,得卖脱销。”
青年红了耳根,手里的刀甩出来,冲着男人就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男人也不恼,笑着伸手,随意的用两指就那样夹住。能随意削掉一个人脑袋的劲风就这样在他指尖化解。
他另只手握住刀柄随意的在手中挽了两个花,一甩,刀便也像那碗一样被甩去那石桌上,铛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扎了进去。
蹲在地上的青年扬眉,瞧见男人嬉笑。
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几乎能发光。
青年眯着眼看,很快脸色一变,腾的一声站起来就要走,却也不见男人怎么动作,下一秒阴影就笼住了青年的身形。
“到点了,”男人说,声音带着哑:“天凉,猪明天再处理也来得及。”
长臂一伸,青年就被他扛在肩上。
雪花似得白皮肤和他的黝黑映衬着,青年伸手打他,他只笑,扛着人掀开帘子进了屋。
边易站在门口看,只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