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易不知道别人的试炼是不是也是这样,看到的是不是差不多的幻境,感受如何。
但他很变扭,别扭的想找谁打一架。
这种幻境大多根据记忆虚构。他的记忆里关于庄飞白的内容都是这几年积攒起来的。至于前世,他离宗之后没和庄飞白打过照面,也不可能见过二十七八岁的庄飞白。
如此一想,幻境里的那个只能是根据他如今的记忆臆想延伸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那张脸熟悉的让他感到难受,他不自觉的代入的情感纠葛更是让他心烦,烦的他脑门一跳一跳的直抽。
边易知道那是假的,但还是烦!烦的他想破口大骂。
眼前又回到那独木桥上。前面的修士不知道是走远了,还是淘汰了,至少目之所见没有人挡在路上。
边易心里一团乱麻,迈开大步就走。也管不上什么对或者错了,这破秘境,他看着就膈应,淘汰就淘汰,他不要了!
可等他走到了头,看见有一两个光团在地上盘膝等待,他心里又空了一块。就像是石头砸在水里,他以为的大水花没有来,噗的一声钻进去就没动静了。
没着没落的。
有些无措的走到一个角落,盘膝坐在地上,边易仰头去看那被淹没在金色光雾里的,仙境一般的桥。
他有点想见见庄飞白。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想见见他。
*
回到大殿,场中原有的八百多人,剩下恐怕也就三百来个。
只这一关,就筛掉了一半还多。
嗓子上那股力不见了,但殿里还是很沉默。几乎所有修士光团都一语不发,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安静的等待。
老者又出现了。他大袖一挥,所有人便又排列坐好。
终于,有人的声音听不清男女,分不清年纪,带着浓重的疲惫:“放我走吧,我不要了。什么宝贝我都不要了。”
老者似乎看他一眼,随后只是挥袖,那人就消失在大殿里。
“还有吗?”
边易看着那老者,眼里的情绪翻涌又压下。
陆陆续续又走了两三人,剩下的人都没再说话。
“第三关,只留手中木牌最多的十人。”他说着,挥手扔出一些木牌来,一人一个,悬停在众人面前。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
说完,他又一挥手,众人身上的光褪去了,露出了原本的样子来。而老者在做完这些后就不见了身影。
边易看着手里的木牌,垂眸。
伸出手,长剑划出一片凌厉刀光。
举目四望,庄飞白不在,方九洲也不在。
看来他们都没撑到这第三轮。
也好,他这会儿正燥,能放开手脚打上一架,正和他意。
*
庄飞白从秘境出来开始,脸色就阴沉的可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半空悬浮的宝殿,手握了又松。
段烟和杜寒松早已经走了。石门又开,他们去各自寻找机缘。
方九洲也出去了一趟,回来正好“瞧”见庄飞白这幅表情。顿时沉默,他从第一关就被送出来,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能将人气成这样……
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搭话。
好在庄飞白很快调整完毕,转了眼睛看过来。翻涌的情绪又被他压回心底,瞧着同以往一般无二。
方九洲这才走近,传音道:“有那东西的消息了。”
庄飞白脸色一沉,也朝他走几步:“细说。”
于是两人便凑到一起嘀咕半晌。
庄飞白看了一眼那半空悬浮的宝殿:“此地不可久留,我去取花。等我回来,咱们就从这离开。”
青年话音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从袖中掏出一物来:“我不清楚第二关之后是什么,这东西给你留着防身,我尽量快去快回。若师兄出来情况不对,你们立刻就走。之后我们在黑塔汇合,若等不到我,你们自管先行离去。”
那是一尊不过巴掌大的小鼎,安静躺在庄飞白掌心里。上头刻画了不少奇异的飞禽走兽,外层还纂刻着许多禁制,但即使这样,丝丝古老的气息泄露出来,让两人手边一点地方都映的有些扭曲。方九洲本要点头,神识扫过时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