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战,拼得一线生机,从此平步青云。要么退,葬身异魔之手,世间再无姓名。
他提前知道了答案,知道这些人会从这里离开,因此之前虽然担忧,却也不怕。
可他不知道如何作解,事情真到了眼前,身处其中,这慌乱就也跟着攀上来,绞着他的脖子。若是行差踏错一步,难保不会历史改写,全军覆没。
扶桑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里,声音黯然:“其实……我没有这样的手段。”
他抬头看向边易,艰难的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能够出去的手段。如果空间坍塌,我一定会死。”
“此前,我只是相信我宗长老不会让我轻易死在这里,一定会做点什么。可现在……”
青年抿唇,鼻尖皱了皱:“总之,若是我不能自救,恐怕他们也来不及做什么了。”
良久,阚天晴哈哈笑了一声。双手垫在脑袋后头,咚的一声,由坐换成了躺。她躺在草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上:“此前那台子上,江照澜说的那样笃定,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不愿意名头上输了他,就没提。”
“但我也与你们的情况差不多吧。”她笑了笑,众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世人都道天才难寻,可却忘了天才过上几年便又会有了。若让我们宗门那帮人拼了抵抗空间坍塌,倾尽他们这千百年来苦修的压力救我出去,恐怕他们会更愿意再等上个千百年,等下一个‘阚天晴’。”
与人争斗自保的手段,他们有。但若是空间坍塌,那就全然不同了。
聂三娘手里捏着一根草,脸上露出苦笑:“此前我传信去其他几位同在这里的兄弟,苦口婆心,字字泣血,而我那些族人,却只以为我要与你们私吞这其中的巨大财宝,面上答应着,背地里却还要搞些小动作,只我族内就这样,其他的……”
她手里的草叶在指尖被碾碎,白嫩的指尖也染上了黄绿色的汁液:“便更不用说,只怕除了这些传言,更难听的也一定是有的。”
她说完这话,有些人的眼神便更难辨。恐怕这样的事也不只发生在这一方势力上。血脉亲缘都已经不好使,其他便更不必说,难免让人心凉。
空气似乎都凝滞,耳边只有篝火噼啪的声音。
“那就镇压了。”
少年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嘶哑和郑重,郁孟听死死盯着篝火,目光冷硬:“统统镇压了,硬闯的就让他们送死,一个都不管。死的多了,也就知道那地方进不得了。”
边易垂着眼,看见他袖袍边上露出的一截手指正细微的颤抖,他似乎极力控制,可还是慌了神。
少年嘴角扯了扯,眼底空茫又无措:“不过是死个把人,即便是我一个不当心死在那了,也行,也好过大乱中被异魔吞噬了神魂,千百年困于死地。好歹落个清净。”
没人说话。
这法子也许就是最快最有效的。如今时间不等人,若是真等有人闯进去,借着里头的什么东西突破了金丹,真正唤醒那尊异魔,这片空间只怕一瞬间就会陷入水深火热里。
可那是成千上万同阶修士。
他们自诩天才,万里挑一,可却没人敢说自己真能一骑当千。
“递消息吧。”边易道。
众人便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告诉所有人,异魔要来了,就在这里。要么大家众志成城,拼的一线生机,要么,就全部和这片空间一起身死道消。”他看向众人:“若谁行动有异,想陷所有人于不义的,便杀。”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其实早该说的。”
最后又看向众人,脸上带着些无奈的笑意:“生还是死,即便是蜉蝣,也该知道怎么选的。”
他们小看了那些修士,正如此前高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