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一阵尖叫声!——苏棠澈从他的臂弯底下溜了。那个年代同性恋还是见不得光的,苏棠澈自问不是同性恋,也跟他无缘。
他搞不明白闵白参现在是怎么了?脑子出问题了?
他只得道,“这里是学校!”
闵白参道,“我知道”,但他是大老板,丝毫不在意这些学生们。但是苏棠澈在意啊!二话不说跑回了宿舍楼。
宿舍楼空无一人,闵白参跟着他进到了宿舍里。条件不大好,还是那种苏联式的建筑楼,几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闵白参道,“你在这里不方便,还是跟我出去住吧”
苏棠澈没好气地心想,那还不如去死呢!
他翻个白眼,不乐意理他这个前姐夫。闵白参双手将他抵在墙上,“跟我去国外治疗吧”,反正来日方长。
苏棠澈背过身,竟然拒绝了,“不去”
他不知道闵白参打的什么主意,能活一天是一天吧。闵白参简直要无奈了,眼见苏棠澈油盐不进,他干脆一个下手劈晕了他。
苏棠澈果然很废物,直接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闵白参替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幢房子,环境很不错,青山绿水环绕的,这里本来就群山围绕,离学校也近,适合养病。
苏棠澈醒来,看到这里的环境,也打消了回宿舍住的心思——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他一时间咬不准了,“姐夫,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要杀了他吧,又给他租这么好的房子。
饶是苏棠澈心细如发,这会儿也咬不准了。闵白参只是道,“阿澈,好好活下去吧!——”
“我要开一个艺术画廊,到时候还需要你”
这是真话,他有很多无法变现的资金需要一个渠道,苏棠澈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还以为闵白参是要拓展什么事业,只得点点头道,“好”
后来他知道了,发觉自己在助纣为虐,也已经来不及了。闵白参活了二十多年,前半生被仇恨吞噬,又从鬼门关前回来,他已经不想杀苏棠澈了。
因为杀死一个将死之人没有意思。
还不如好好地物尽其用。苏棠澈在他这里是一个变数,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闵白参抱着他道,“好好养病,我会再来看你的。”
*
苏棠澈觉得他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住下来了。
转眼三年过去,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甚至其他学生都看不出来他生病了。用了药以后甚至头发还茂密了很多......这多亏闵白参从国外联系的医生。
虽然国内的医疗条件暂时比不上国外,但他用的药都是进口的,是最新研发的,所以苏棠澈才得以长期生存,而且闵白参也没有给他添什么堵。
病情好歹是稳住了。
连苏棠澈也松了口气,当时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
闵白参将那一间咖啡馆扩大成了艺术画廊,取名叫“寻洄”,苏棠澈毕业之后就在那里开画展,顺带收揽了夏知青。
夏知青受宠若惊,艺术生本来就不好找工作,这下子一毕业就能开画廊了,简直不可思议!
闵白参有时候会过来。
苏棠澈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留给他一个背影。少年逐渐长成了青年,颀长的身躯焕发光彩。他的病情稳定之后,整个人就迅速鲜活了起来。
连闵白参也觉得,他这个小叔子越来越好看了。
画室里静静的,充斥着颜料的气味,有点儿发酸。闵白参进去后,就看到苏棠澈在让他的女助理充当人体模特。
小叔子背对着他,秦时雯坐在椅子上,头顶着一只西瓜,就那么一动不动任他当作参照物,闵白参无语,这一看就是在恶搞。
但秦时雯毫无所觉。见老板回来了,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棠澈现在对女助理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秦时雯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听话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闵白参回来的时候,她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老板那一边。
她将西瓜放在地上,闵白参给了她一个眼色她就走了。
苏棠澈拿起地上的那一个西瓜,直接切了吃了,坐没坐相的。他不把闵白参放在眼里,直接当作没看到。
现在他病好了,也毕业了,留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闵白参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所以两个人聚少离多。
他看着少年啃西瓜的样子,苏棠澈现在日子很好了,闵白参不由得眯起眼睛道,“给我一块。”
苏棠澈:“......”
他只好递过去一块西瓜。但闵白参拿到手里又不吃。
他看着苏棠澈的那些画作,大多都很抽象,他看不懂。闵白参是学金融的,做生意钻空子上天赋异禀。他小叔子的画就和他这人一样,闵白参从来没有搞懂过。
但不妨碍他将他牵在身边。
苏棠澈吃完夜间零食,拍拍手打算上楼睡觉了。他在“寻洄”里给自己搞了一个单间。闵白参不常回来,所以他住得很乐意。当下就要上楼——
闵白参突然拉住了他。
苏棠澈一个激灵!
下意识就想挣脱他。
但是闵白参抱得很紧,他道,“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