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姐夫,对不起!”
不过他说得很小声,没有让闵白参听到。
*
隔天,他去了画室里。
苏棠澈卖出的每一幅画,他都做了记录,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就哪天能用到。
这些画作统统都卖到了几百万,几千万的高价——他们画室涉及洗钱没跑了!至于洗到那种程度,苏棠澈不知道,也没办法了解。
这种事情,就交给警察去交代吧。
他想报警,想把他姐夫关进牢里去。
尽管这样也会牵扯到他自己,这些画都是经由他的手卖出去的,的的确确也都是他自己亲手画的,帮凶没跑了!
但苏棠澈别无他法。
此外,还有闵白参举办的慈善晚宴,艺术品拍卖会,古董行等等,这些也够他姐夫喝一壶了。
苏棠澈直接报警了!
那个年代对于艺术品交易的管控还不严格,但也禁不住仔细查。更何况,闵白参在缅甸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产业——
那几天苏棠澈一直窝在画室里,没有让任何人打扰,白天他就忙着收集和整理证据,到了晚上,就回到家,和闵白参上床。
他姐夫一点都没有察觉他在做什么。
相反,他在床上还非常起劲儿。闵白参在国内的事业也已经步上正轨——他甚至开了家风投公司,专门用来投资新兴产业。
他的眼光非常好,那些公司很快起飞了,一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那天苏棠澈回到家,他已经整理好所有证据报案了,看到闵白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脑不知在干什么。
他坐到沙发上,“姐夫......”
闵白参回过头来看他,“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我们去度蜜月,你觉得马尔代夫怎么样?”
那个年头很多有钱人去那里的。
甚至还是富豪的避税天堂。
苏棠澈摸着他的发丝,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去不了了......”
闵白参还想问,“什么?”
紧接着就有警察上门来了,苏棠澈只好眼睁睁看着他被逮捕了。
既然警察下了逮捕令,就说明他的举报证据足够立案了。闵白参被铐住双手,但仍旧镇定,他对苏棠澈道:
“阿澈,等我”
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逃脱的,这几年他做的很干净,表面上看起来清清白白。
所以哪怕被抓了也很镇定,可能是哪个对家......
苏棠澈突然站起来道,“是我”
闵白参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阿澈,别开玩笑”
“如果是你举报的,那你也......”
难逃一死。
下一刻,苏棠澈就被铐上了双手。
“没错,姐夫,是我举报你的”
大家一起坐牢吧,这就是苏棠澈想出的逃脱方法。
闵白参简直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苏棠澈干嘛要这样做?
他还以为这几天他们很好。
苏棠澈也表现得很黏他的模样,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闵白参刹那间如坠冰窟,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显得惨惨白白。他已经在温柔乡里沉溺太久了,此时突然清醒过来,红血丝悄悄爬上了眼球——
苏棠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姐夫这个样子!
状如恶鬼。
他道,“苏棠澈,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宁可跟他同归于尽!
他甚至没问他是不是爱过他?
当下他们俩之间还剩的就只有恨了。苏棠澈走到他身边道:
“姐夫,我不恨你了。”
就这样,两个人被羁押着带走了。
期间苏棠澈真怕闵白参会杀了他,可惜他不能——秦时雯和阿九也被他亲手留在了缅甸。
所以闵白参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被自己人攻破的。
当初他让苏棠澈开画室洗钱,只是为了让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谁承想他小叔子这么疯!竟然选择和他同归于尽!
直到坐上警车,闵白参的脸色都很差。
苏棠澈原以为他会骂他的,可他姐夫只是一言不发地坐上了车。
苏棠澈也只好在一边闭嘴不语。
*
很快开庭了,洗钱是严重的经济犯罪,更遑论闵白参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上游经济来源,虽然那些产业都在缅甸,但也经不住细查。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人脉资源,也堪堪只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还好没有定下重罪,只是没收了他在国内所有的产业和收入。
闵白参一无所有了。
而这都是因为苏棠澈。
这几年他洗白得非常干净,所以只追究了他的洗钱罪名,他在缅甸的产业也隐藏得非常好,对外都是进出口实业公司。
所以一审被判了十年,他甚至还上诉了,请了全国最好的律师。
苏棠澈作为举报人和帮凶,判了好几年,甚至没有为自己辩驳。
这样就好了,就让他坐牢吧。
哪怕坐牢,也比呆在闵白参身边强。
苏棠澈看着闵白参双手被镣铐铐住的样子,甚至还禁不住乐了一会儿。他姐夫听到他在一旁的笑声,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
那个脸色,苏棠澈真是无法形容。
此时此刻,仿佛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温存,那些温和的话语,都是假的。
闵白参真是恨死他了!
恨他让自己一无所有,还恨他骗自己!
他在监狱服刑的时候非常安静,表现得还非常好,两个人甚至还被关进了同一所监狱——
但幸好不是同一所牢房。
闵白参是经济犯罪,条件还是比较好的,可以单独一间。
苏棠澈有时还能在放风的时候看到他,闵白参被逮捕一事当时很轰动,因为他是国内赫赫有名的风投大佬,一时间锒铛入狱还上了当地新闻晚报。
他姐夫在监狱里看着自己被抓时候的报纸,那个背影,连苏棠澈都觉得有些落寞了。
他隔着铁丝网看着他姐夫——
哪怕身穿黄色囚服,闵白参也是监狱中最亮眼的那一个。身姿挺拔,鹤立鸡群,听说他还因为在监狱里表现太好,又被减刑了几年,这下子甚至跟苏棠澈差不多了。
他们放风的时间不一样,但有时候还会碰到一起。
闵白参一次都没有理过他。
白天见到闵白参,晚上苏棠澈会做噩梦,甚至还有春梦,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他从未后悔过自己做的。
哪怕代价是几年的青春。
监狱里面很乱,苏棠澈难免被欺负,被一些大块头逼到角落里。闵白参路过,只是看着——
他都这样对他了,他可以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