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年的时间过去，苏棠澈提前出狱了。

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有一条随身的项链。他打算去东欧，回到那个妓女的故乡。

这是他应该做的。

那个妓女的死相一直在他眼前萦绕，他应该赎罪的，不光是他自己，也为了闵白参。

他姐夫还在坐牢呢！

不过等他出来了，苏棠澈也已经没人影了。

这下子他们就两清了，谁也见不到谁。

不过苏棠澈还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的。那几年，国内新开发了一个软件，非常的有名，甚至直逼国外，可以和国际接轨——

当苏棠澈看到开发人就是他姐夫的时候，一时间还是难以置信。

原来闵白参在监狱还自学了编程。

也是，他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发亮的。

哪怕身在监狱，也时刻不忘学习和接触外界新闻，还在牢里的时候，他就经常看到闵白参在图书室的。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在学习。

原来他那会儿是在自学编程。

苏棠澈一点都没想到。

他问狱警要来了编程的学习资料，就这么上手了，还做到最好，甚至给监狱开发了一个软件，方便管理犯人们——监狱官还真的敢用，效果竟然还很好。

紧接着，闵白参就被招安了。

他那些不堪的往事被一笔勾销，也就是说，提前出狱了。

牛逼的人走到哪里都能闪闪发光，说的就是他姐夫了。

但这些，都不管苏棠澈的事。

他身在捷克这个国家，苏棠澈凭借妓女的一张照片，辗转多地寻找，最后给他找到了捷克的一个小镇——那个地方就在捷克和斯洛伐克的交界处。

过去太多年了，女人的脸庞都已经泛黄。

明明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苏棠澈还是被愧疚折磨得寝食难安。

当他辗转找到她家时，看到那一幢典型的东欧民房时，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了。

“带你回家”，苏棠澈轻声道。

这是他，他们应该做的。

他走进那座房子，里面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老太太，都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欧洲老百姓，家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子。

但始终萦绕着阴郁的氛围。

苏棠澈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Lily的照片，没错，她叫lily，不是什么妓女。

他将项链悄悄地放在了桌上，假装自己是路过的游客。

老太太还心善地给了他两瓶水和一点路费。

苏棠澈没敢多呆就出来了。

他没有告诉两个老人实情，就让他们误以为人还失踪吧，可能女儿跟哪个喜欢的男孩子私奔了也说不定，现在已经过上了美好生活——

苏棠澈实在说不出口，她的下场和死相。

当老人看到项链的时候，也许会猜到什么。不管怎样，他已经送她回家了。

苏棠澈就在捷克定居了下来。

他在路边卖画，申请的是学习签证，他在捷克的一所大学里面继续进修艺术。

卖画赚来的钱勉强够他生活。

那些事情，仿佛已经是上辈子了。

东欧的天气湿冷，语言不通，不过他觉得挺好的，他还租下了一间小房子，打算等到有钱了就买下来，房东也很不错。

这样的日子，他不用去想，想以前那些人和事。

想......闵白参。

他有时候会看新闻，看的是关于中国的新闻，没几件好事，但是，他有一天突然看到他姐夫。

闵白参现在已经是科技新贵了，摇身一变，再也没有人提起以前那些事了。

在另一个赛道上，他也走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苏棠澈心想，他也是为他高兴的。

闵白参改过自新了，那就最好了。

他也没有再做那些违法犯纪的事儿了。

也没有那个土壤了。

他对于钱的追逐是本能，就像他对于自由的向往一样。

苏棠澈有时候会梦到，他和他姐夫被逮捕的前一晚的梦境，那会儿闵白参正在他耳边温声软语，但转瞬间，两个人就变得针锋相对——

这其实才是他们的常态。

就这样吧，醒来还是新的一天。

他年纪大了，不爱去想有的没的。

*

毕业典礼那天，苏棠澈去参加画展，那是一期达芬奇的手稿，用玻璃罩子罩住参展了。他身边的都是同学，都有女朋友甚至男朋友。苏棠澈还是单身，房东老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是能躲就躲。

单身挺好的，他不需要对象。

参完展后，他去参加学校的艺术节。苏棠澈和同学自己搞了个摊位，卖自己的画，只要几块钱，就当作是福利，这也是一项收入来源。

除了画以外，还有一些雕塑，工艺品之类的，赏心悦目，琳琅满目。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