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澈一连卖出去了几幅,他的画颜色很讨巧,只要一眼看中就喜欢。
同学都开始嫌他卖得太多了,搞得其他几个无人问津。
就在苏棠澈数着兜里有多少钱够吃午饭,够付房租,还能喝点儿小酒的时候,又卖出去了一幅画,他抬眼一看——
那人给了很多钱,足足有几百块那么多。
还是人民币。
苏棠澈愣在那里,腿都软了,“姐......姐夫”
他下意识道。
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闵白参了,但他偏偏就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这里。
苏棠澈突然感觉鼻子一酸,泪都要出来了。
旁边女同学问,“这是谁?你认识?”
他看着闵白参,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脸庞更加深刻了。
在捷克的大学里,他姐夫一身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苏棠澈道,“你......要来杀我了吗?”
闵白参皱眉道,“现代社会法律不兴这个”
“你忘了东西”,他道,甩过来一份契约书,直接盖在了苏棠澈的那些画上。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血字,将思绪带到了他们拜堂成亲的那一晚——
“或许你也可以跟我回缅甸,浸猪笼的浸猪笼,喂狗的喂狗”
苏棠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闵白参问他,“谈恋爱了?”,他看了看旁边女生。
苏棠澈立马摇头,“没有!”,他怕一尸两命。
身旁的捷克女同学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识趣地溜走了,“拜拜,回见!”
苏棠澈无力地朝她招招手。
“姐夫,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苏棠澈突然哭了。
闵白参双手抱臂,显得很有距离感,“是不要了,但你还是我老婆”
苏棠澈:“......”,他默默地将结契书递还给闵白参。
但是闵白参眼睛一瞪,苏棠澈又赶紧收了回来。
“姐夫......”,他道。
闵白参看着他,他这个小叔子真是能耐,又让他坐牢,又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
更重要的是,苏棠澈自己也坐了几年牢。
他突然间无奈了。
“阿澈......”
苏棠澈一愣!几乎是等死般地等待他说下去了——
闵白参既没有让他跟他走,也没有当场弄死他,只是道,“带我去你家”
苏棠澈心道,“......好吧”
*
他磨磨唧唧地将闵白参带回了自己家。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家,不过十几平米的单间,但是一应俱全,还有厕所和厨房的套间,典型的欧洲风格。
闵白参在他沙发上坐了下来,高大的身材顿时占据了大半沙发,苏棠澈只好委委屈屈地坐在了一侧,很小的地方。
“还不快去给我泡杯水”
他是在开会的中途来到捷克的,离欧洲不远,顺道直接来找苏棠澈了。
他小叔子闻言,立马起身去给他泡了杯柠檬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里没有别的......您别嫌弃”,他笑得甚至有些讨好了。
闵白参道,“知道我来干嘛吗?”
苏棠澈摇摇头,事到如今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这便宜姐夫来这里干嘛?
他和闵白参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一个是前途无量的新兴巨子,而他只是一个边陲小国的落魄画家而已,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苏棠澈养活自己都困难。
但这样的日子他甘之如饴。
闵白参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倒也没有嘲笑他。岁月在他们之间流过,似乎什么都不剩下。
本来,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室内很小,一个转身就能碰到的距离,闵白参喝了柠檬水,又去洗了个澡。
苏棠澈完全不敢有任何怨言。
洗完澡,他又换了套衣服。闵白参似乎是空手来的,苏棠澈只好贡献出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他姐夫就在他床上躺下直接睡了。
他实在太累了,从中国飞到欧洲,紧接着开会,然后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他筋疲力尽。一沾上苏棠澈的床,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枕头上,床单上,甚至被套上,还有苏棠澈的发香。
记忆将他带到熟悉的地方,闵白参陷入了梦乡。苏棠澈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在床边看着他姐夫——这是闹哪出?
但他不敢赶人,也不敢说什么。事到如今,闵白参还能和颜悦色在这儿跟他说话,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他姐夫失忆了吗?忘了他亲手把他送进牢房吗?!
但苏棠澈丝毫不敢提起。
就当没这回事!
契约书在他手心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