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酒当即翻了下白眼。

很奇怪，翻白眼这个动作怎么都翻不可爱，可在姜暖、程煦和姜乘眼里，姜之酒连翻个白眼都可爱得要命。

记忆翻涌，那天两人在厨房，姜之酒在他面前哭的场面再次浮现。

自从那天姜之酒在他面前哭过后，姜乘心里特别懊悔当初没有听从姜暖的话，回樊川跟她一起上学。

他辅修了心理学，在全球临床心理咨询通用描述性专业词汇中，有一个专业词汇叫做情感空洞。

情感空洞常伴随童年情感忽视、依恋需求缺损出现，是指外在拥有充足物质、亲人关爱，但早年关键期稳定、持续的情绪共情、日常陪伴、脆弱接纳等依恋情感供给长期缺位，内心形成空缺、麻木、疏离感，像心里有一块永久空落的区域，无法靠外部陪伴、物质填补，是长期自我情感隔离形成的内在缺口。

在姜之酒小的时候，姜暖和程煦没能陪着她长大，哪怕万蔓蔓、姜梧或是身边长辈都很爱她，可他们不是姜暖和程煦，所以她的内心一直未能得到满足，从而生出缺口。

这大概就是父母的爱和其他人的爱的区别，当然，每一份爱都有它的重量，都很重要，都不可或缺。

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父母的爱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心理学上说，情感空洞可缓解、填补，但，无法完全消除。

但，他们会用人生余下的时间，慢慢地填补姜之酒心里的空缺，直至生命完结。

或许，无法完全消除，但她当下是开心的、快乐的、满足的，那便够了。

“所以你学做饭，是为了给自己做鸡翅吃？”姜乘问她。

姜之酒点了两下脑袋，“当然啦，我在临海特别想吃鸡翅，可外面的鸡翅都不好吃，我喜欢吃爸爸做的，所以我得把精华学到。”

程煦眉眼顿然柔了下来。

姜暖故意不开心地咂吧了一下嘴，“哎，我这个妈妈不会做饭，当的可真失败呀。”

“一点都不失败，妈妈本来就是要宠着的，”姜之酒立马给姜暖碗里夹了块鸡翅，“等我学会了做排骨，以后家里就有三个人给你做各种口味的排骨了。”

姜暖一下就被姜之酒“哄”好了，她伸手捏了捏自家女儿的脸颊，一脸稀罕，“跟谁的学的，嘴这么甜。”

“爸爸告诉我的。”姜之酒诚然回道。

姜乘对于姜之酒这个回答倒没有很意外，因为程煦之前教他做饭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这话，是姜暖第一次听，听得她心脏暖暖的。

吃完饭后，姜之酒将剩下的几个柠檬鸡翅打包放进了保温盒里，然后挎着一个小提篮准备出门。

姜乘靠在门框旁，垂眸看着自家妹妹将自己又穿得跟只小白兔似的，准备主动将自己送去“狼窝”，他眉心轻蹙，“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了，换成全黑色那件羽绒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换就不准去找段亓聿。”

“……”

姜之酒顶着“无语”两个大字，回房间捞起那件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

等她再次站在姜乘面前时，姜乘眉心又蹙了起来。

“把口罩带上。”

“……”

姜之酒戴上了口罩，她问：“要不要我把眼睛也蒙上？”

“我正好有这个想法。”姜乘给姜之酒将衣服后面自带的帽子扣在了头顶上，将她严严实实给遮住了。

“……”

站在阳台，望着楼底下那个小不点缓缓朝大门口挪动，姜乘心里止不住有些惆怅，叹气声一下接着一下。

“哎，阿乖，你别在我耳边叹气了，”坐在沙发上追剧的姜暖出声，“你这叹气的频率都快赶上你爷爷了。”

姜乘：“……”

程煦安静坐在姜暖旁边，没说话。

抵达老城区的时候，白天刺目的太阳收敛了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连带着整片天空，都温柔了起来。

“咚咚咚。”姜之酒敲响了门。

段亓聿开门后，面前的女孩儿低垂着脑袋，没有第一时间抬头，也没有说话。

“姜之酒。”

姜之酒带着帽子，摇了摇脑袋。

段亓聿浅浅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直接将面前的女孩儿扛在了肩上，并反手将大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段亓聿！你干什么！”

“我不是段亓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