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浸满整间卧室,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四只眼睛睁得溜圆,谁都没有睡着。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可每次一起睡,心里都有涌出不一样的感觉,挺神奇的。
“姜之酒。”
“嗯?”
得到一个秒回的回应后,段亓聿忽而轻笑了声。
姜之酒问:“你笑什么?”
段亓聿微微动了动,顺着被子,往姜之酒那边挪动,最后将人圈进怀里搂着,“你就不能主动一次,每次都是我主动。”
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彻底填平,也不知道为何,被段亓聿圈进怀里的瞬间,姜之酒感觉自己心里某处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这让她品到了一丝安稳和温暖。
这种感觉不同于姜暖、程煦和姜乘带给她的那种安稳与温暖,这种感觉伴随着心脏的雀跃和某种情愫的迸发。
这就是爱情吗?
不见得,这应该只是爱情中的某一部分,甜的那部分。
姜之酒唇角浅浅弯起,转了个身面对段亓聿,她用指尖描绘他的轮廓,“那下次我主动,好不好?”
段亓聿也弯了唇角:“好”。
月色的映照下,他们都看不见对方染满赤红的脸颊,只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在步步渐升。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之酒耳侧,那股滚烫的气息调皮地钻进她的耳里,痒得人心尖发颤。
姜之酒眉心轻轻拧着,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原本鼻子就不通气,唇瓣时不时还会被拥堵住,整个人的感觉有点不太美好。
但段亓聿很快就发现了,他将唇瓣挪向别处,给出姜之酒呼吸的空间。
段亓聿的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微微凑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他远离,又靠近,如此反复,不知疲倦,他的手滑过姜之酒的肌肤,带点安抚的意味。
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下,“姜之酒。”
空气里暧昧的浓度彻底抵达到了顶峰,姜之酒极小声的“嗯”了一声回应他。
“说爱我。”
“我……”姜之酒顿了几秒,然后抓紧段亓聿的肩膀,侧过脑袋,克制又实在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段亓聿倏然瘫倒在了姜之酒身上,久久没动。
一阵晚风吹起纱帘,将屋内涟漪吹散了不少。
安静了几许后,姜之酒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头,似是有点摸不清目前是什么状况。
随着鼻腔里那股瘙痒感的上升,她又打了个喷嚏。
段亓聿在她耳侧又闷哼了声,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了姜之酒颈窝里。
这一个喷嚏打得姜之酒脑袋里的疼痛因子忽而就全部苏醒了。
她带着浓郁的鼻音,咕哝道:“段亓聿,我头有点疼。”
段亓聿脑袋轻微动了动,然后chou身离开,他支起身子下床,打了个/结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随手捞起睡裤套在了身上。
“过来,抱你冲个热水澡。”他站在床边,等着被子里的姜之酒出来。
但姜之酒挪了两下,然后就瘫在了床上,她伸出白皙的胳膊,“把我衣服给我。”
“冲澡穿什么衣服。”段亓聿没动,就这么站在床边,静静俯视着她。
姜之酒望向他,板着语气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渣男。”
段亓聿忽而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他单膝跪在床边,意图将姜之酒拽过来,但姜之酒却裹着被子往后撤了撤。
“我就是觉得,现在的你分不清主次,有点想骑到我头上去。”姜之酒又吸了吸鼻子,脑袋晕晕的,浑身热热的。
“这就是渣男了?”
“嗯。”
段亓聿妥协般地将睡裙递到了姜之酒面前,等姜之酒伸手拿衣服的时候,他倏然松了手,精准扣住姜之酒纤细的手腕。
还不等他使力,一个温热的手心反扣住他的手腕,他整个人随着一个力道直接趴在了姜之酒面前。
姜之酒满意地摸了摸段亓聿的头发,然后从他身下抽出睡裙。
她将被子扣在了段亓聿身上,隔着被子对他说:“好好待着反省。”
被子里的段亓聿:“……”有点不甘心,但他认。
“穿好了吗?”
“没有。”
听着这两个字裹着浓浓的鼻音,段亓聿眉峰轻拧,掀开被子出来的时候,屋内的那抹小身影正好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他走过去,想要开门进去,却发现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姜之酒,开门。”
“不开。”
“……”
段亓聿没再坚持让她开门,去隔壁卧室简单冲洗了下后,裹着浴袍去了客厅,在医药箱里翻翻找找。
等他正准备拿着药上二楼时,姜之酒踩着拖鞋刚好往楼下走。
他赶忙两三步来到人跟前,将杯子递了过去。
姜之酒吸了吸鼻子,看了眼他没说话。
“头还疼吗?”他轻柔着声音问。
姜之酒点了点脑袋。
“把药吃了。”段亓聿将手里的药递了过去。
刚刚姜之酒已经吃过治鼻塞的药了,现在再吃感冒药,不会有问题吗?
她用眼神问段亓聿。
段亓聿说:“我查了,不冲突。”
“哦。”
吃过药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卧室里,姜之酒趴在单人沙发上,静静看着段亓聿一个人换床单、换被罩,等换好后,她才起身,表演了一个三步上床,两秒滚进被窝,一秒闭眼睛。
她当然没睡着,就是真的有点累了,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段亓聿挨着她的后背,将她圈进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和手心。
临睡前,他在姜之酒耳侧轻声说:“还不舒服的话,就把我喊起来,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倒是不至于,但我会把你喊起来的。”姜之酒软声回。
“好。”段亓聿蹭了蹭她的头顶,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姜之酒愣怔了几秒,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为什么道歉?”她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试图寻找段亓聿的视线。
段亓聿轻哑的声音说:“明知道你生病,还拉着你纵/欲,我简直太不是人了。”
说完后,他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不是吧不是吧,她还没哭呢,他要先哭了?
而且,她刚刚是本着“玩闹”说他是渣男的,这人不会当真了吧?
再说,刚刚快乐的又不止他一个人,他怎么还矫情上了。
姜之酒浅浅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段亓聿垂下闪着莹光的眸子,水润润望着怀里的人儿。
姜之酒仰头冲他弯了弯唇角,在他唇瓣上落了一个吻,她说:“下次我主动,我要在上面。”
一句话惹得段亓聿全身的细胞又开始沸腾了起来,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装瞎装聋又装哑。
姜之酒没拆穿他,在他唇瓣上又亲了下,“晚安。”
两人从恋爱的时候就开始异地恋,领证后依然是异地,谁都没想到,这段关系竟可以维持这么多年,年少时的喜欢,竟可以保鲜这么多年。
原来,爱,真的可以跨山海。
姜之酒不会主动对段亓聿说情话,除非段亓聿“逼”她,她才会说出一句逗他开心。
段亓聿原本是个挺清冷的人,和姜之酒在一起后,他就不自觉地想说很多话逗她,感觉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段亓聿回了宁和,白灼也跟着回来了,但江炎没有。
在京城生活的时间长了,白灼打心底感觉,京城那个地方繁华是繁华,但却没什么归属感,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陌生,相比于京城,似乎宁和更能令他感觉到平静。
听段亓聿说,白灼和江炎因为这个事情大吵了一架,后续具体的情况,段亓聿没追问,只是白灼看着整天闷闷不乐的。
“总不能,闹到了分手的地步?”姜之酒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瓶热牛奶,一边喝,一边跟旁边的段亓聿聊天。
段亓聿将人半搂在怀里,指尖卷着她的发丝玩,“不知道,他不愿意跟我说。”
“那他现在住哪?”姜之酒问。
“他家。”
“老城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