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白灼毕业后一直都跟着段亓聿，段亓聿给他的工资足矣支撑他在宁和买下一套一百多平的平房住。
房源是段亓聿给他推荐的，也是段亓聿带着他去买的。回宁和这件事情，两人去年就在计划了，房子是去年买的，装修也是去年装的，她要是江炎，她也会跟白灼生气。
“你们俩这么做，我要是江炎哥，我也生气。”姜之酒侧头，看向段亓聿，“你要不给白灼放放假吧，让他去京城跟江炎哥好好解释解释。”
“已经给他放假了，但他自己不去京城，我总不能架着他去吧。”段亓聿重重叹了口，“真他……像养了个儿子。”
谁说不是呢。
姜之酒学他，也叹了口气，“我猜，他会去的。”白灼会去京城找江炎的。
“这用猜吗？”
“不用吗？”
“他什么尿性，你不了解？”
“我不了解，他又不是我儿子。”
段亓聿笑了。
姜之酒也跟着笑了。
后来，姜之酒工作之余去找了一次白灼，她希望白灼可以帮她去京城看望一下林念和许梦，并将她准备好的礼物带给她们。
白灼起先不愿，但后来还是应了。
他只是缺一个去京城的理由而已。
段亓聿说得对，她挺了解白灼的，长这么大了，还是有点小孩子脾性，特别好哄。
这点，好也不好，但，很难得。
晨昏更迭，岁月缓缓。
又是一年跨年夜，几人相约一起跨年，地点依旧是老城区段亓聿家里。
林念和许梦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来，实在难得，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跨年了。
之前是因为姜之酒在临海，现在是因为她们两人在京城，不过，好在，她们还是她们。
“那还是咱们四个去采购食材，和以前一样，分工不变。”许梦提议。
“好啊好啊。”白灼顶着一头粉色的头发，第一个应声。
姜之酒看了眼另一边并肩站在后院门口的两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聊什么，烟雾缭绕的。
“阿酒，走吧。”林念将外套递给姜之酒，顺手将人从地毯上拽了起来。
“嗯。”
采购食材的时候，白灼叽里咕噜说了一路的话，根本不带累的，付钱的时候也抢在三人前面买单。
买菜的阿姨一眼认出白灼和许梦，说是要给他们优惠，打八折，但白灼仍然以原价付了钱。
四人领着大袋子小袋子走在回去的路上，白灼拎着大袋子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和老板交涉了一阵后，他又出来了。
“我让老板一会儿让人送一箱汽水到家，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许梦眉眼飞跳了一阵，“汽水能喝醉？”
白灼看向她，出声：“许老师，要是真喝酒，你喝吗？”
“喝啊。”许梦点头，她说，“我和林律师经常在家小酌的，你不一定喝得过我们。”
白灼心底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他当即进去，给便利店老板说，送汽水的时候顺便再送一箱酒。
姜之酒和林念对视了一眼，而后脸上纷纷漾起了笑。
好像有什么变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火锅局上，白灼和许梦两人本着要把对方喝醉的宗旨，一下接着一下碰杯，旁边的四人就那么看着他们两人灌酒。
到最后，白灼率先认输了，手里晃着白色纸巾，往江炎怀里倒，最后躺在江炎腿上，彻底安静了。
许梦红着脸颊，托着腮帮子，“废物，白灼你个废物。”
她的声音听着也不是特别清醒。
姜之酒和林念将许梦搀扶到沙发上侧躺着休息，原本她们还想把白灼搀扶到另一张沙发上，但白灼摇头拒绝，他说，他不想动，他躺一会儿就好了。
江炎也拿他没办法，笑着对姜之酒和林念说：“没事，不用管他。”
桌面上的食材渐渐减少，但他们却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聊完。
于是，众人挪步客厅沙发区，一边吃着饭后水果，一边聊天。
中途，门铃响了。
这个场景，似乎发生过。
白灼迷离着眸子，撑起脑袋，黏糊出声：“不会是沈城吧？”
他显然也是想到了那年的跨年夜。
闻言，林念轻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段亓聿去开门的时候，除了林念和江炎，其他三人纷纷扒着窗户吃“瓜”。
等看清来人后，姜之酒急忙捂住白灼那脱口而出的“我靠”两个字，用口型无声对他说：“别说话啊。”
白灼点了点脑袋，在姜之酒松了手后，无声炸开了，他和许梦两个人无声地手舞足蹈，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江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轻笑了声。
门锁声响了，沈城跟在段亓聿身后走了进来，他嘴角噙着一个笑：“你们好，我来找林念。”
空气沉寂了半分钟。
林念撑起身子，越过沈城，往门外走去。
期间，不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沈城冲众人浅笑了下，跟在林念的身后出去了。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
一切好像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重演，可，有一些东西却变了。
听许梦说，沈城回国后的这几年一直缠着林念，追着林念全国各地跑。起先，林念还会本着体面，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但沈城得寸进尺，林念后来就不理他了。
总而言之，两人的关系目前处于僵化阶段。
“哎。”
“哎。”
听完后，姜之酒和白灼一同叹了口气。
“姜之酒小姐姐，你叹什么气？”
“白灼小朋友，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白灼被呛住了，但他不敢拿姜之酒怎么样，一是他打不过姜之酒，二是他也没生气。
不知道外面两人聊得怎么样，总之沈城看起来不愿意走，而林念始终板着脸，自始自终都没给他好脸色。
最后，在沈城的软磨硬泡下，林念才允许他留下。
窗外飘着细碎的飞雪，空气清冽寒凉。
灯光映照着雪花，给这清冷的夜里平添了几分柔色。
他们依然相聚在屋檐下，数着零点钟声，共贺新年。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姜之酒、林念、许梦和白灼四人一同喷出礼花，然后被白灼拽着跳进五颜六色的彩带和飞雪之间，欢快地转圈。
“又是新的一年，我们还在一起，真好。”白灼脸上漾着一个灿烂的笑，“希望我们每一年都能这么快乐！”
“一定会的！”
“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都要好好的。”
这三个声音分别来自姜之酒、林念和许梦。
江炎配合着几人，又打喷出了一个礼花。
然后，下一秒，就被白灼一同拽进了彩带里。
姜之酒稳了稳身形，来到房檐下。
她抬眸看向段亓聿，眉眼间盛着细碎光亮，唇角挂着一个浅而软的弧度。
“姜之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段亓聿。”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