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儿沉声道:“我也是今日才知帐中竟然还有此等人物,只是军中政务繁忙尚未来得及接见。”
见王唤对此人很感兴趣,傅寻儿又招来亲兵问:“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亲兵答道:“禀公主,先生正在侧帐休息,依您所言军中皆对先生礼遇有加,分毫不敢轻慢。”
“好,速去请先生来我帐中,便说有要事相商。”
“是。”
那位先生似乎等候已久,二人没有多坐他便跟着亲兵来到副帐。
傅寻儿二人甫一见到他便觉眼前一亮,此人身姿挺拔如松,虽是一身粗布衣却难掩通身出尘气质,眼神机敏,眼如点漆,一看便知聪慧过人,只是眉宇过于深邃,显得有些狡黠。
不过,狡猾一些好,他们此刻就是需要一些狡猾的人来出谋划策。
傅寻儿面上含笑,起身上前相迎:“今日幸得先生出手相助我等才能化险为夷,在下不胜感激,奈何军中事务繁多未能及时拜见,故而怠慢了先生,还请您多担待。”
“降妖除魔本是我辈修行之人分内职责,公主不必挂怀。”先生宽容道,“二位请我前来想必是想商议如何根除反军军中妖邪之事吧。”
王唤愁眉苦脸道:“正如先生所想。”
两人对视一眼,傅寻儿迎人入座,恭敬说:“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佘迷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佘无揭,原是鹊州府罗春李氏公子的门客,因与同伴走散几番探寻仍未能觅其行踪,便索性作浪客游历人间,以待来日相见。”
他说得真是潇洒从容,半句不提走半路上被官府抢走盘缠车马,还被抓来充军的糗事。
王唤听完他的介绍,顿时两眼放光,兴高采烈地说:“原是我……我义弟家中门客。早听说你们先前不慎走散,一直未能团聚,我还曾派人四处寻找,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相见啊。”
佘迷面无表情地偷偷腹诽:“义弟?闹了半天只是义弟吗?我这主子真是好没出息啊,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连个名分都没挣到。”
他心里深感无奈,面上端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表情微微热切,明知故问地说:“哦?将军与我家公子熟识?”
“正是正是,逐流如今正在登阳落脚……”王唤一高兴就忘了正事,好在身旁还有个傅寻儿,他赶紧收敛起来,改口道,“眼下并非叙旧之时,改日再与先生详谈。”
随后,他又和傅寻儿与有荣焉地介绍:“我家逐流精通道法,曾数次解登阳危难,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深受仙长赞誉,这位佘先生既是他的门客,想必本事超群,驱除妖邪之事大有希望啊。”
有本事的道长脾气多少有些古怪,难得碰上佘迷这么个好说话的,傅寻儿立刻笑着捧场:“将军说的是登阳的那位李道长吧?久闻道长大名,我也对道法仙术心驰神往,只是平日事物冗杂,一直无暇登门拜谒。当初有幸见过李道长一面,只觉道长龙章凤姿,举世难寻。今日得见佘先生也觉非同凡响,没想到您竟是他的门客。我军能有您相助,必当事半功倍啊。”
两人欢喜不已,望向佘迷的目光更添几分期望。
作为话题中心的佘迷,他完全没有被恭维到的感觉,只觉得这小丫头片子吹捧起人来真是夸张得不得了。
再看看一边开朗乐观到阳光明媚的王唤,佘迷不仅觉得陌生,还没由来地感到荒诞,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心想:“忘却前尘是件好事啊,我那苦大仇深、满腹沧桑的主子,终于也脑袋空空、天真单纯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