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田畴便已昏死过去,林贞大叫,“别睡……求求你别睡。”
护卫拱手:“夫人,我去调兵,通知路副宗主和田将军入东村搜查。”
护卫走后,林贞忙用指尖掐他人中,“醒醒。”
“田畴醒醒。”
“不准死,听见没有!我不想当寡妇。”
田畴还是毫无动静。
林贞突然记起她被狼伤那次他怎么唤醒她的,有样学样,重重往他伤口按下去。
田畴冷哼一声,重睁开眼睛,似乎是笑了:“贞贞等了这许久终于是报仇了。”
“是,你从前按了我三次。”林贞瞪他。
“我要算利息。”
田畴闭上眼睛,低声道,“嗯,算。给你按六次如何?”
“我可不是那乘人之危的小人,给你打个折,按五次。”
林贞嘴硬心软,许久才按一次,方才按三次孟在良便来了。
孟在良见田畴嘴唇乌青,便知中的是毒箭。他迅速取来烈酒浇淋伤口周遭消毒,又拿出解毒膏敷在伤口周围,以厚布层层裹紧伤口,用利钳夹断箭杆,从药箱里面取出内服的解毒药包给林贞,“夫人,速去熬药。”
到了厨房,林贞解开药包,看到里头是甘草和绿豆,纳闷道,甘草和绿豆可以解毒吗?
一旁洗药釜的青娘点头,“夫人,应是可以的,我听我爹说过,甘草能解百毒。”
一个时辰后,田畴服下解毒汤药,陷入昏睡。
孟在良遣护卫回他的医馆取忍冬和鱼腥草,自己则打火引护卫去寻蓝青叶。
蓝青汁,内服可解乌头毒素,外淋伤口能直接消解创面残留箭毒。
因孟在良并不知箭头淬的是何毒,以防万一,他必须准备足蓝青汁。
而制作蓝青汁必须使用新鲜的蓝青鲜叶?洗净后捣汁,新捣出的汁液解毒效力最强。
幸而现在是五月,田埂间遍地都是蓝青,并不难采摘。
不到两刻钟,孟在良和护卫便抱着一大束蓝青叶回到书院,正撞上田功带兵前来。
“我大兄怎么样了?”田功揪住孟在良急急询问。
“莫慌莫慌,救得过来。”
菁菁闻声而出,接过蓝青叶去厨房净洗、捣汁。
“田功!”林贞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可抓到凶手?”
“抓到了,已被我当场处死。”
“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他来的?”
是冲你来的。
来人原是长安士族部曲,昔日主家遭董卓满门屠戮,心中积下深仇。
近来听闻林贞乃是董卓孙女,便一心寻她复仇。
只是田畴早有防备,暗中布下人手,清肃林贞常去之地,刺客始终寻不到下手之机,便将矛头对准田畴,料想只要他死了,便无人再庇护她。
但田功断不会告诉林贞实情,不在意道,冲我来的。
林贞不信,“你休要敷衍我。”
“确是冲我来的,我革了他弟弟的职,又有大兄做依仗,他恨屋及屋,前几日行刺我没得手逃了以后撞上大兄回家,所以有今日一事。”
林贞虽然半信半疑。
田功见她神色从紧绷到落下,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你们夫妇没事就好,我是死得的。”
林贞听了顿住,心中泛酸,拍了拍田功的肩膀,“你也死不得,我们大家都好好活着。”
“爹爹怎么了?”蛮子跑过来摇林贞的手。
“你爹爹受了一点伤,你今晚乖一些莫要吵闹。”
半夜,田畴醒过来,肩窝处的伤口已微微凝固,林贞和孟在良守在床前。
“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清粥。”林贞问,拿手帕给他擦汗。
田畴一脸萎靡,轻轻摇头:“不饿,喝了满腹的汤药。”
“是不是要小解?”
“贞贞,你回避一下。”
孟在良原本趴在床榻边打盹,被田畴用脚推醒,然后便听到田畴叫林贞回避。
“我回避什么,我们是夫妻,你什么样子我没……”
“咳咳~咳咳~”田畴咳嗽打断她的话。
孟在良揉了揉发麻的腿,“夫人,痰盂在何处,我来吧!”
林贞将痰盂端过来。
田畴注视她,示意她回避,林贞无语:真是死装!
闷闷出了卧房。
等田畴松解完后便叫孟在良将箭头拔出来。
孟在良将伤口打开观察了一下流血情况,“血已经微微凝固,的确可以拔了。”
“待属下准备一下工具。”
“拔箭时不要叫林贞进来。”
“属下需要人从旁协助按住您,若是取箭途中剧痛挣扎会导致二次伤害。”
“她会害怕……叫外头护卫进来即是。”
孟在良点头,拿出烈酒、剪刀、镊子、青布、药膏等物,打开卧房门出去唤护卫。
林贞见孟在良出来欲进,被他制止:“宗主有令,夫人不得入内。”
林贞横眉侧目,“什么狗屁命令,我……”
“贞贞,给我留一分体面可好?”田畴的声音虚弱地从内室传出。
林贞紧攥衣角不语,冷哼一声转头去了菁菁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