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想办法带着阿鸢离开黎清风的身边。
要怎么做?阿兰希在房间来回踱步,她已经听到黎清风过来的脚步声了。
她还不能打草惊蛇,她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毒药,她可以用毒,想办法让黎清风晕倒,她最擅长的不就是毒?可之后呢?虽然黎清风不喜欢家丁打扰他,所以府中并没有多少下人,可就算没有下人,城中想来也有很多他的人。
他现在在朝中官位不低,何况还和徐尚书结成同盟,大乾之中谁人不知徐谢裴甄四大世家权势滔天?其中还以徐家为首,她要想办法瞒过所有人。
迷晕黎清风对如今的她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毕竟黎清风对她毫不设防,他太过高傲自负,以至于从未曾正视过他心爱的女人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难得是她要怎么带黎鸢离开京城。
阿兰希踱步的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了赵谷娘的话。
人皮面具…她的人皮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她能否想办法让谷娘为她也弄来两副。
可是谷娘会帮自己吗?阿兰希抿唇,她和她幕后之人希望自己能作为卧底留在黎清风的身边,真的会愿意帮助自己吗?
她需要筹码,可以打动赵谷娘和她幕后之人的筹码。
既然黎清风敛财,敛来的财富总会有地方放,那么他会放在哪里?她需要一个让黎清风露财的机会。
看着床边的西羌毒物志,阿兰希计上心头。
黎清风爱她,这是阿兰希如今最大的筹码。
临近她的生辰,她故意开始在黎清风的面前反复翻看那本她本就喜欢的西羌毒物志的一页。
清寒草,生长在琼山顶的毒药,价值连城。
无色无味,可做堕胎之用,一旦用过,此后再不能生育。可它的坏处也就只有堕胎一件了,除此之外,还可驻颜、养生,对于本就不想再有其他孩子的阿兰希来讲算不上毒物。
那夜生辰,黎清风真的为她带回来了那株价值连城的清寒草,阿兰希知道,她赢了。
这些日子,她给自己用的是西羌独有的香料——月见香,此香留香持久,黎清风日日与自己接触,不免身上蹭到了些,正因如此,他去过的地方也应当会留下这样的香。
听闻大理寺曾有用犬来探案的先例,不知谷娘背后的人是否听说过这种法子。
她用一张沾了月见香的帕子和谷娘换了两张人皮面具,再一个无月之夜迷晕了黎清风,带着阿鸢悄然离开。
她几乎想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带着黎鸢一路东躲西藏,面具不曾摘下来过片刻,足足过了三个月,她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成功地带着她的女儿离开了那个怪物。
她还是低估了黎清风。
黎清风比她以为的更有手段。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阿兰希再次醒过来时只觉有些迷茫,眼前的布置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令她害怕。
她猛地惊醒,为什么她又回来了?回到京城,回到这个和黎清风一同居住的院子?阿鸢呢,她的女儿呢!
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阿兰希顿时整个人紧绷,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声音,仿佛烙印进了灵魂和骨血。
是他。
黎清风缓缓推开门,阿兰希甚至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但是她还不能害怕。
她飞快整理好神色,乳燕投林般奔向了黎清风的怀里,不过片刻眼中便已经蓄满了泪花,眼泪将落未落挂在眼眶,她声音委屈得令人心碎:“君涉!是你吗…君涉,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那日被贼人抓走,怎么也找不到你,我甚至分辨不清外面过去了多久,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阿兰希投怀送抱,对着黎清风的唇吻了下去:“幸好,幸好…我等到你了。”
阿兰希悄悄观察黎清风的神色,见他面色稍霁,她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下一瞬,她却如坠冰窟。
“阿香,你让我很惊喜,可你也让我很失望。”黎清风的语气平缓,他的手从后揽住阿兰希的额头,如同定情那夜般轻轻地抚摸着:“阿香,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竟让你生出了离开我的心思。”
“是谁,是哪个该死的贱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把戏罢了,可你竟然真的相信了。”
“你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离开了你的丈夫。”黎清风居高临下宣告。
“啊,你甚至还带走了你们的孩子。”
“你宁愿带着那个才几岁的孩子走都不愿和你的丈夫说清楚这一切,阿香,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黎清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阿兰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装的,可她却只能配合。
“我错了,君涉,我知道错了。”她抬起手抹掉了黎清风眼角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泪:“我不该被外人挑唆的,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君涉,原谅我好不好?”
“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想明白了,旁人如何于我何干?我就是爱你,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爱你,离开你的日子我才明白,我根本放不下你。”
“为了你,我愿意违背我从前的本能和道德,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陪在你身边。”
“哪怕是有朝一日你堕入了无间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跳下去。”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阿兰希语气轻柔地仿佛像是在哄孩子,事实证明黎清风对此很受用,他满意地搂紧了阿兰希:“我知道,我明白你只是被蛊惑了而已,都是外面那些贱人的错,他们怎么能想到离间你我这么恶毒的计谋呢?”
黎清风轻轻抬起了阿兰希的下巴:“我知道,你一定也很生气,但是没关系的。阿香,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
“你知道吗,那个戴着人皮面具对你搬弄是非的恶毒女人,这么喜欢对别人说三道四,她的舌头自然不能留。”
阿兰希强装温柔的面色僵硬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