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喜欢戴人皮面具,所以我就将她做成了人皮面具,你说,她是不是很高兴啊?”黎清风笑得真切,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啊,还有救下她的甄家,放心,他们已经被赶出了京城,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的美满日子了。”
阿兰希面色发白,一言不发。
黎清风牵起阿兰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别怕,阿香。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你也是受害者,你只是被诓骗了而已。”
阿兰希的笑有些僵硬:“我怎么会怕你呢?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黎清风深情款款:“我舍不得伤害你,阿香,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
阿兰希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我向你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发誓。”
黎清风轻笑:“可是阿香,成婚那日你也是这么说的。”
“誓言有什么用呢?”他声音冷了些:“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我发过无数次五雷轰顶不得超生的誓言,可没有一次真的应验,可见天上的神明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些承诺和誓言。”
阿兰希抿唇:“我真的不会离…”阿兰希的话被打断,黎清风微笑:“所以,我需要点别的东西作为信任的交换。”
阿兰希毫不犹豫地抱紧他:“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能让你宽心,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君涉,你知道的,我最爱你。”
黎清风牵住了阿兰希的手,带着她向外走去,带着她走到书房,按照一个极为复杂的步骤摆弄着桌上的棋子。
而后,书架后面传来一声响动,架子被分成两半,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楼梯。
阿兰希有些合不拢嘴,她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无数年,从来都不知道府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黎清风看出了阿兰希的疑惑,他笑了笑:“这里不是我们从前住的院子,只是陈设一样罢了。阿兰,京城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万一再有不知死活的贱人效仿他们离间你我,我可经受不住你再离开一次了。”
“这里离京城很近,别怕,不会有人再找到你了。”
他牵着阿兰希的手向前走,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阿兰希整个人一滞,她血液逆流手脚冰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安静地蜷缩在墙角,她应当是睡着了,可纵使在睡梦之中,她的神色仍旧如此不安,她的手腕和脚踝皆被锁链锁住,房间之中几乎什么都没有,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不敢想她的阿鸢在这里待了多久,她也不敢想她的阿鸢会有多害怕。
阿兰希再也撑不住那层伪装,她的泪水直直砸在地上,抬手便是一巴掌:“畜生!你怎么敢!”
黎清风被扇得偏过了头,他那半张俊俏的脸很快肿胀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那为我这个畜生生出了孩子的你是什么?这个孩子又是什么?”
阿兰希呼吸都有些不稳:“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黎清风歪了歪头,看起来简直犹如真的不解一般:“我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敢?是你和我给了她生命,如果没有你我,她甚至无法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为了让父母的感情稳固,阿鸢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不是很值得吗?”
阿兰希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黎清风便步步紧逼,握着她的手腕:“解气了吗?要不要再打一巴掌?我最恨别人让我疼,可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能高兴。”
“阿鸢是我和你的血脉,换句话说,没有你我她就是一个死人,她生来就是死人,是你我救活了她,所以我是她的恩人,你怎么能摆出一副好像我很对不起她的样子?你放心,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也舍不得让她受太大的苦。”
“你说这样好不好?只要你一天不离开我,我就一天允许她吃住在这儿。只要你抱我一次,我便施舍给她一本书或是一张纸,只要你亲吻我一次,我便教她弹半个时辰的琴,只要…只要你能让我觉得安心,让我觉得你不会离开我,我便让她见你一次,你觉得好不好?”
“至于要如何让我安心。”他轻笑:“阿香,你是我的夫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哄我,如果你装作不知道或者觉得那样恶心,我也希望你能找些别的方法,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然后为我做些什么,就像我对你那样,你看,我不也会想方设法地哄你开心吗?”
阿兰希半晌说不出话来,直至今时今日她才算是彻底地认识了这个多年以来的枕边人,他的真面目让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
阿兰希自嘲地笑了笑:“你哄我?你就是这么哄我的吗?”
黎清风微笑:“你看,我每天亲自为你做你喜欢吃的菜,给你买你喜欢的衣裙,陪你沐浴给你暖床,你喜欢梳什么发型,用什么颜色的胭脂,想要我给你描什么样的眉形,这些我全都比你自己还要清楚,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也要像我对你这样对我才行。”
“是吗?所以我也应该将你重要之人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房中,这样威胁你?”
黎清风故作委屈:“我重要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你这样对自己,我会伤心的。”
阿兰希:“疯子。”
黎清风钳起阿兰希的下巴,逼着她扭头看向被锁在角落里的女儿:“你这样当着孩子的面骂我可不好。”
阿兰希心中涌上一抹深深的无力感,她已经再也没有心力和黎清风抗衡。
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她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就这样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没有办法不管她,没有办法离开她。
所以,她没有办法再逃离。
还真是…诛心啊。
这就是你的爱吗?黎清风。阿兰希想质问,却再也质问不出。
是她的错,是她有眼无珠识人不清,也是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说到底,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为了阿鸢,她会撑下去的,她得撑下去,她一定要撑下去。
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暗无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