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给我哄好了,我点点头,看着笑意满怀的阿宁,言余恪坐在后面沙发上憋笑吃他的饭。
阿宁又开始喂我,实在是尽力了,真抓不住,我能抓住勺子是因为我的手平过来了,它是躺我手里的,我根本不用抓。
吃着吃着,言余恪还跑过来用筷子夹我的菜,“我尝尝,什么东西这么好吃,一顿能吃一大盆呐。”
都是康复中心专门为了复健的病人做的流食,各种菜都做成了一抿就化的,对病人非常友好,味道也非常好。
言言:“味道是不错啊,就是没有嚼劲,不适合我这种牙口好的人吃。”
一口接一口,我吞都吞不过他,看着我可怜兮兮的眼神,他还拿着勺子把菜赶到他碗里,“知道你吃不下了,我帮你吃。”
阿宁:“老言,等州州好了,我在想他会怎么安排你。”
言言:“那我现在多欺负他,弥补之后他欺负我的报复。”
[这两个人啊…]
[嗯?好吃,这个好好吃啊。]
复健一段时日,我感觉我长肉了,手指都好看了些,手链都开始朝着腕部慢慢挪了,情绪也开始自由波动了,能说些单字了,还能模糊的说出组词了,能用辅助工具吃饭了。
现在主要是下半身还比较严重,两人看见我的变化,每次都惊喜得很,也还经常笑话我。
这个周末,两人想拉我去多练练,出去晒晒太阳,周五爆肝一天一夜的策划案,我的发言权止步于阿宁捂着我的嘴,不准我说,他们就是要肝。
以至于第二天中午了,护工都来送饭了,这俩才睡醒顶着熊猫眼去开了门。
两人迷茫的看着我吃饭,眼神空洞呆滞的都盯着前面的饭。
言余恪顶着疲态拉满的状态自嘲,“果然是年纪上去了,熬个大夜,人都快没了。”
“我只觉得,我脑细胞快死完了。”宁洱也伸着手揉脸在旁边附和。
我:“不。”“要。”艰难的说出两个字,他们也能懂,让他们别熬夜。
两人还无意识的边吃饭边说:“不熬了不熬了。”
吃完饭,言余恪出去等了会儿,阿宁给我加了点衣服,两人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去外面的大院子逛了逛,他俩像左右护法似的坐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好冷。
[前阵子我连温度都感觉不到。]
我:“冷…”
阿宁贴着我,把我的手握在他手里,“给你穿得毛绒绒的,是手冷了吧。”
“嗯。”太阳晒着都冷。
康复中心院坝里的树还是绿的,长青树,长得也很好,这些树都特别树。
住了一段时间,都没有花花草草了,按这个时间算,我真的昏迷了好长时间啊。
越发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出?”“事。”
阿宁没有停下手里揉搓的动作,拿下他的围巾把我的手包裹住了,就在我眼前,两人又开始打起眼色了。
我:“说。”
阿宁收回眼神,“州州,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啊!我记得我们在酒店,在云照山!]
[怎么出事的那我确实不记得了。]
我又嗯了一声,言余恪在身侧幽幽开口,“怕再提起你情绪波动太大,受不住。”
阿宁:“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们以为你记得。”
“说…嘛。”现在说正好,天气冷,我的情绪也躁动不起来,刚好压住了。
宁洱和言余恪两人一合计,让我靠在椅背上,怕万一我挺不过去。
两人一唱一和开始娓娓道来。
以为我能控制住的,以为这个天气也能帮助我一点的,我高估了我自己。
“啊…不…”“你们…”
我能感受到我胸腔的起伏,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反映着我激动的情绪,嘴里说着不着调的字,若不是我现在说话不利索,行动不便,我是真会疯。
「我是州落秋,现在是26年一月二十二日,我醒的那日是25年十一月一日。
而我躺在床上近一年,是因为我出了车祸!
24年十二月十九日,仇幸追着言余恪到了杨姨家,死皮赖脸呆了下来,第二天,言余恪先开车走了,仇幸知道了,开着车狂追,州落秋和宁洱怕他们出事,也开车去追。
言余恪刚停好车出了地库,就遇到赶来的仇幸,车扔在那儿就冲到言余恪身前,没命的纠缠,一路走一路追,没皮没脸的缠着他。
州落秋和宁洱也赶到了,看见两人在下地库的入口边的街道上,宁洱先下车去维护言余恪了,州落秋把车开下了地库,等到上来的时候,仇幸已经和宁洱打起来了,言余恪帮着宁洱打,自然占上风。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口都被快被堵死了,还没走到他们那儿,周围的车都一直在按喇叭。
州落秋赶紧冲过去,推开了仇幸,哪儿知,拉开的人就是条疯狗,杀红眼的样儿,反身就给了州落秋一拳,宁洱言余恪又要冲上去打他,被一拳打蒙还没反应过来的州落秋,刚抬眼就看到两辆车的怒路症犯了,朝着他们就冲了过去。
一瞬间,州落秋蓄力猛推开了言余恪,又反身拼命抱着宁洱,几声“砰”“砰”的撞击,自己挨撞飞了出去,落地时,自己与地面亲密接触,两人滚了好几圈,被抱在身上、护着头的宁洱没受什么大伤。
言余恪不明所以的被推了一把,倒在旁边地上,爬起来还没开骂,就看到被撞飞的州落秋,而仇幸和几个路人被撞得当场死亡。
一时间,现场混乱一片,报警的,打电话给救护车的…
言余恪冲过去的时候,宁洱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州落秋,身体软趴趴的,不敢动州落秋一直淌血的躯体,撕心裂肺的哭喊、害怕。
宁洱:“不是,州落秋,你别吓我啊…”“救护车呢,救护车呢…”
言余恪:“州落秋,你是煞笔吗!!!”“你别死啊州落秋…”
两人自责内疚,整宿整宿的哭,若不是州落秋没死,宁洱可能早就跟着去了,甚至,他也就是这么想的,生机自绝,多次晕倒在州落秋的床前,有时,像痴呆一样,默默流着泪唤他。
杨姨言叔也心痛如绞,日日嘱咐言余恪,好好照顾昏迷的州落秋。
身体上的伤都好了差不多了,却一直没醒,医生只说是昏迷,没有成为植物人,尝试了好多办法,都没法醒过来。
连道士和尚乃至神棍都请过了,甚至还相信了神棍的话,州落秋是被困在了梦魇里,一碗一碗的符水给宁洱喝下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进去州落秋的梦,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直到25年,州落秋突然醒了过来,行尸走肉的宁洱才活了过来,言余恪也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