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高层处还有其他人。
当子弹射来的瞬间,森斯贝反应迅速躲过,他果断举起枪朝那人的位置开了几发。
只是距离太远,不知道有没有击中。
这会时间,温域已经从远处跑到森斯贝的身前,他上上下下将人检查一遍,紧紧抱着对方。
“没事吧,是谁要杀你?”
温域一边担忧问着,一边抬起头,他面色阴鸷盯着枪声来源的地方,心中将有交集的人都过了遍。
几分钟前,温域听到枪声时察觉到不对,等他顺着子弹留下的踪迹一路追寻过来时,发现此处只剩下森斯贝的身影。
温域没看见婆勒跳海的场景,便以为是有人在持枪攻击森斯贝,而船上唯一有枪的势力,温域只能想到那天在赌场遇见的那些人。
“放心,我没受伤,这东西伤不到我。”
森斯贝看远处再无动静,便以为是他刚才那一枪已经成功击中对方,他顿了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他需要去看看是谁在开枪攻击他。
森斯贝刚准备离开栏杆边缘,却不想下一刻,更加猛烈的枪击再次袭来。
这次攻击的频率比刚才要高得多,且方位不定。森斯贝心中警觉,他迅速拉着温域堪堪避开。
可子弹密集,就算自己速度再快也会存在失误,照这样躲下去完全不是办法。
看来在他们刚才放松警惕的时间里,开枪的那人召集来了更多人。
天空骤然下起暴雨,狂风大作,将汹涌的海浪高卷而起,接连不断的海水拍打在船身和栏杆上,整座游轮传来明显的摇晃感。
很快,那些射击的人像是得到上级的某种指示般,枪法开始变得有规律,轮船边缘的栏杆被扫射断裂,摇摇欲坠。
也正是在这时,轮船突然往一侧剧烈倾斜,森斯贝扶住栏杆的位置恰好断裂,他一时不察踩空,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向后倒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温域眉心狂跳。
他伸出手想去抓森斯贝的手,却直接与对方的指尖轻擦而过。
……他没抓住。
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
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
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他没抓住。
温域的瞳孔缩成针尖状,心脏骤停。
他为什么,没抓住。
温域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前画面晃了晃,大脑一阵眩晕,随后起身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森斯贝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但他会游泳,便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浮在海面上。
他刚抬起头往轮船上方望去,却被迎面落下来的温域抱了个满怀,整个人都差点陷进对方身体里。
森斯贝眼皮跳了跳:“……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温域不知道他自己能够想办法再回到船上去,但现在有温域在身边,森斯贝反倒要顾及不暴露自己的恶魔身份。
温域死死抱着森斯贝不松手,他呛了几口海水,却神情执拗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想扔下我。”
森斯贝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暴雨的海面十分危险,一旦落海便是有去无回,但温域却能为了他义无反顾跳下来。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两人顺着翻涌的海浪随波逐流,忽然,温域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却抬手把森斯贝抱得更紧,将对方的脑袋护在自己的胸口。
森斯贝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蹙了蹙眉,抓住温域被海水打湿的衣衫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轮船上有攀爬物,我送你上去。”
温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即使鼻腔内被灌入了冰凉刺骨的海水,却还是一边抱着森斯贝,一边逆流游去。
森斯贝伸出手往温域后背摸了摸,果然发现了异常。
温域中弹了。
来自轮船上方的攻击不曾停歇过,温域应该是察觉到了,所以才用后背挡住森斯贝的身体,没有让子弹落到他身上。
森斯贝手心攥紧,直接拉住温域:“别游了,就算现在上去也会被人当成枪靶子打。”
那些人摆明了是想让他们死在海里。
温域薄唇微启:“可是……”
温域话音未落,下一瞬,森斯贝突然按住他的头,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森斯贝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温域身形僵滞,他停下了动作。
他们被海浪拍打着,渐渐沉进海里。
这个吻充斥着海水的潮湿味,森斯贝的长白发在混乱中散落开,犹如在海底飘荡的柔顺海藻,带着晶莹透亮的微光。
森斯贝在给温域渡气。
温域回抱住对方,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紧接着闭上眼,逐步加深了这个吻。
他想,即使他们现在一起死在海里。
也算殉情。
…
高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