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晚自习。
秋不郁按习惯在教室里等了半小时,夏厌蝉没有来接她。
第二天,她难得的一个人去上学。
一个周末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一的早晨。
秋不郁昏沉着还在睡梦里的脑子,走出家门,老旧的石板路疏疏落落铺着落叶。
鼻腔里灌入照常的城市气息,夹杂着秋风的冷绻。
门正对着的那棵梧桐树下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秋不郁眯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夏厌蝉靠在树干上,脸上仍挂着那温柔而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片凋零的梧桐叶划过两人对视的目光,形成她们久违的交错。
“还困着呢,吃早餐没有?”
“哥…哦不,夏、夏厌…”
“叫哥就好。”
男生依旧照常一般,手轻轻搭上秋不郁的肩膀,他的目光斜斜下撤:
“不用拘束。”
秋不郁的脚步怔了许久。
“我..我以为…”
“以为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以为我会生你和柏林的气,以为我不会再信任你?”
秋不郁的眼球一颤:“对。”
“怎么会。”
两个人又一同往学校走去。
“你好歹也是喊了我这么久的哥哥。”
“我不大度一点,怎么能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秋不郁歉意地笑笑:
“我之前那样对你,也是不希望你对我起疑心。”
“毕竟我存在的这个身体里,里面的记忆,都是关于喜欢你的。”
夏厌蝉眼神扬了扬:
“喜欢..我的?”
“嗯,她喜欢你。”
男生的耳根有一股燥热,错开目光:
“你什么时候能把身体还给我妹妹。”
“任务结束。”
“就是你那时候说的…在今年过完之前,雾蛮山不会发生任何火灾,就算完成任务吧?”
“对。”
“我妹妹就能回来?”
“嗯嗯。”
“那你呢,你会去哪?”
秋不郁一时卡壳。
“w..我?”
“嗯,你会去哪?”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吧?”
秋不郁走进校门,心虚地挠挠头。
“柏林会伤心的。”
夏厌蝉想习惯性地摸摸妹妹的头发,但在手抬起来那一刻忽而刹住了车:
“嗯…那个,”
“还是在离开前,你自己和他说清楚吧。”
在他眼里,他本身是不信这些的。
但奈何眼睁睁看到了秋不郁凭空出刀、单杀成年雄鹿和尸体消散的场景,至今还有一滴洗不掉的血滴印留在他的校服内侧,所以无论秋不郁口中这“重生文”是有多离谱,他都不得不信了。
况且,许多因果似乎都这么串上了。
比如他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对雾蛮山那么感兴趣,性子怎么变得强硬了一些,成绩突飞猛进等等。
可不管这是何方神圣,幸好不是他真正的妹妹。
他可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小女孩,被自己的好兄弟拐跑,不然非得把柏林打死不可。
“我、我会的,哥。”
“嗯,回班吧。”
俩人分别在二楼的楼梯间。
早上七点半窗外开始下雨,早读结束。
冷风的灌入把每个人的校服都拉紧,五楼的风声更大,靠走廊的窗边甚至还能听见秋风穿堂的声音,呼啸如流云。
柏林合上手里的古诗文汇总,长吁一口气。
他靠墙上,松了松身子,用手轻轻将鼻梁上的创可贴撕下,已经没了多少粘性。
“嘶…”
上面露出一小截红紫色的皮肤,还有些渗过血的擦伤。
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新的,撕去保护膜,用手指在受伤的地方探了探,找了个大概的位置,便把新的创可贴贴了上去,有些歪斜,但多少能管用。
旧创可贴和膜纸攥在手里,他站起身来,打算去把它们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砰”。
不大不小的响声,砸在他的课桌上。
柏林低头一看,是一瓶碘伏,夏厌蝉站在他的桌前。
“蝉哥。”
“嗯。”
夏厌蝉眯眼,歪头看见柏林的下颚处,还留着一条青紫色的痕迹,边缘还泛着红:
“周六挨的打,周一还是原样。”
“为什么不好好涂药?”
“这不,”
柏林也不瞒着,直言不讳:
“等着被秋不郁发现,让她心疼心疼我。”
“打算告我的状?”
“哪能呢哥哥。”
“我自己摔的。”
夏厌蝉听着这称呼觉得可烦人,抬手用中指往柏林伤口上一弹:
“你这犯贱的样子怎么不让全校人都来看看?”
“嘶…痛啊哥。”
柏林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在这事上他对夏厌蝉也是心虚,挨打就挨打吧,能正大光明地追到秋不郁就行。
“我妹现在还只有十七岁,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打不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
“啧,你送的这碘酒没有棉签啊,怎么涂?”
“老钱办公室有,自己去借去。”
“你反正要去送作业,走走走,一起去..”
夏厌蝉搬起讲台上的作业,和柏林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俩人的话题聊到了昨天的题目上,不料见隔壁长时间空着的器材室忽然出现鱼贯而出的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