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没想到她承认了。

“我也确实……差点被炼成渣。”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倒像伤口裂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魔骨鞭的中间，轻轻一震。

鞭身微响，七颗魔晶闪出暗光。

“——是谁该被炼成渣？”

声音不大，却让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弟子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云绾没答。

她站着不动，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泛着暗紫光，右眼尾的朱砂痣还在发烫。她没有运功，也没有释放威压，就这么静静站着，周围却莫名变得压抑。

幽夜悄悄绕到她身后，黑雾贴地蔓延，像影子护住她的退路。

“她有问题！”有个弟子低声喊，“别靠太近！她身上有魔气！”

“怕什么？”带头弟子强撑着，“她再厉害，现在也是个残废！刚从魔窟爬出来，能有什么力气？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

“就是！把她抓住交给执法堂，功劳少不了！”

几人蠢蠢欲动，往前挪了两步。

云绾依旧不动。

她甚至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山门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飞檐翘角——她曾在那里当了四年长老，走过无数次台阶，如今却成了禁地。

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曾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守住一份归属。结果呢？师父亲手把她推进深渊，同门在崖上鼓掌欢呼。现在她回来了，他们却还在用十年前的眼光看她，当她是那个可以随意踩踏的弃徒。

恨意再次涌上来，比刚才更强烈。

可她还是没动。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时候。

她要的不是打倒这几个废物，而是让整个宗门跪着求她饶命。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魔骨鞭，指尖轻轻抚过一颗魔晶。它有点暗，能量没满，但够用了——如果真要动手的话。

但她没有。

她就站在这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任凭风卷着羞辱扑在脸上，一声不吭。

“她怕了！”有人喊。

“看她那样子，站都站不稳，肯定是虚的！”

“废物就是废物，进了魔窟还想翻身？做梦！”

嘲笑声不断。

云绾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冷。

她没反驳，没骂人，也没走。她就站在荒石坡中央，离魔窟出口三步，离山道十几丈，手握魔骨鞭，肩上有黑雾缠绕，像一尊从地狱回来的雕像。

风从她身边吹过，卷起碎石和尘土。

她不动。

那些弟子还在笑，还在骂，可渐渐地，没人再往前一步。

因为他们发现——

她越沉默，越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