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云绾走进院子。风刮过老槐树,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转了转,停下了。她没抬头,也没回头,只是把肩上的长发往后一甩,朝屋门走去。
木门半开着,铜环上落了灰。她伸手一推,门吱呀响了两声。屋里很暗,光从窗缝照进来,能看到灰尘在空中飘。墙角堆着旧东西,东墙边放着一张桌子,桌腿下压着半张破纸,像是药方的一角。床塌了一边,褥子卷成一团,盖着灰布。柜子开着门,里面空了,只剩几根钉子挂在板上。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鞋底蹭着地面,扬起一层灰。她用手摸了摸桌沿,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把手收回来,用袖子擦了擦手指。这张桌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右下角有个小缺口,是她以前练鞭子时打的。那时她嫌屋子太小,鞭子甩不开,有一次收不住力,抽到了桌上。叶清歌听见声音跑进来,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她迟早要把房梁打塌。
现在房梁还在,灰扑扑的,连蛛网都没有。
她走到床边,蹲下掀开褥子。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只死虫壳。她皱眉,把褥子扔回去,拍拍手。这屋子没人住,但也不像完全没人来过。柜门开着,可灰尘不匀,像是有人翻过又合上了。床下的灰也有拖动的痕迹,朝着门口方向。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这柜子原本贴着东墙,现在挪出了三寸,左边那条缝能塞进两张纸。她用手推了推,不动。再用力,还是不动。她退后一步,弯腰看柜脚——地上一块砖,边缘比别的高出一点。
她单膝跪下,用指甲刮了刮砖缝。没有灰,反而有点亮,像是被磨过。她换手,用指腹按上去,慢慢摸。表面平,中间却微微凹下去,摸着不像石头,倒像有块金属片埋在里面。
她停下,盯着那块砖看了几秒,然后把柜子推开。砖露得更多了,四周边齐整,中间一圈颜色深些,纹路也不一样。她拿出腰间的魔骨鞭尾端,轻轻敲了敲,声音闷中带脆,和周围不一样。
“有意思。”她低声说。
她把鞭子别回腰上,双手撑地,凑近看。看不出机关,但她记得这个位置——她以前在这儿藏过一枚护心镜,是第一次任务得的奖赏,觉得重,就塞进地板缝里,打算以后拿。后来忘了。再后来她被赶出宗门,就没回来过。
可那镜子,不该在这块砖下面。
她伸手摸砖的右边,顺着纹路一点点按。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还是没反应。第三下,指腹突然陷进去一点,像是压到了软点。她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听。屋里很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不动,等了几秒,才继续往下按。
“咔。”
一声很轻的响,从地下传来。她马上缩手,往后退了半步。砖没动,也没裂,但她手掌贴着地,能感觉到一丝震动,像是锁打开了。
她重新蹲下,用两根手指夹住砖角,试着往上提。一开始不动,她加了点力,砖突然松了,缓缓升起两指高,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小空间。
她没急着伸手,先侧头往里看。里面空的,但四壁很平,明显是人工挖的。角落有道浅槽,像是用来卡东西的。她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层灰,拨开后摸到一块冷铁片,扁平,边缘有齿,像是一把钥匙断掉的部分。
她拿出来,对着光看。铁片只有指甲盖大,看不出原样,但断口整齐,不是自然裂开的。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符号,三道弯线叠在一起,像水波,又像蛇影。
她认得这个标记。
不是宗门的,也不是她的。是以前一个外门执事用的私印。那人管了三年库房,后来失踪了。她问过一次,长老说他私自下山,被妖兽吃了。可这块铁片出现在她地板下的暗格里,事情就不简单了。
她把铁片放回暗格,没拿走。这种东西,动了就会留下痕迹。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这里,更不想让某些人发现她知道了什么。